【第22章 浪子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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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日子，除了幫爹娘乾活，若楠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去二嬸孫巧珍家。不為別的，就為二嬸家那個比她大三歲的表姐趙小燕。小燕在鎮上的紡織廠上班，是個文藝青年，最愛看書，省吃儉用買了一堆當時流行的言情小說和文學雜誌。
若楠每次去，都能借回一大摞。她像隻貪婪的小書蟲，一頭紮進那些男男女女的故事裡。
這天下午，若楠又抱著幾本看完的書去還。剛進二嬸家的院子，就聽到堂屋裡人聲嘈雜，還夾雜著孫巧珍“嘩啦啦”的搓麻將聲。
“喲，若楠來啦！”孫巧珍從牌桌上抬起頭，衝她笑了笑，“小燕在屋裡呢，你自己進去找她。”
若楠剛要往裡屋走，就聽見一個尖細的嗓門響了起來。是住在隔壁的王家嬸子。
“巧珍，你聽說了沒？你那大伯子家，又出大事了！”
孫巧珍一邊摸牌，一邊心不在焉的問：“能出什麼大事？他家那小子，不是三天兩頭惹事嗎？又把誰給打啦？”
“打人算什麼呀！”王家嬸子一拍大腿，嗓門壓的低低的，卻又保證整個屋子的人都能聽見，“這次是搞出人命了！”
這話一出，連麻將聲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投向了王家嬸子。
“不是真的人命，”王家嬸子賣夠了關子，才接著說，“是把人家黃泥崗宋屠戶家的閨女，宋小梅，肚子給搞大了！”
“什麼？”孫巧珍手裡的麻將“啪”的一聲掉在了桌上。
“可不是嘛！今天上午，宋屠戶兩口子，領著他們家三個兒子，拿著殺豬刀就找上門了！就在村口那大槐樹底下，跟你那個大嫂周玉芬，指著鼻子罵。周玉芬那個潑辣性子，哪能受得了這個氣，當場就跟人家撕打起來了！那場麵，家夥，頭發滿天飛，衣服都扯爛了！全村的人都跑去看了，要不是村支書趕到，我估計今天非出人命不可！”
若楠站在門口，聽得心驚肉跳。大伯家的堂哥趙強，她是知道的。比她大四五歲，從小就不學好，初中沒念完就輟學了，整天跟一幫小混混在鎮上惹是生非，偷雞摸狗，打架鬥毆，是村裡有名的“浪子”，也是大伯母周玉芬的心頭肉。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麼一個混球，竟然會和宋小梅扯上關係。宋小梅她也認識，比她大兩歲，長得白白淨淨，文文靜靜的，學習成績很好，是她們那一片出了名的乖乖女。這兩個人，怎麼可能湊到一塊兒去。
“那……那後來呢？”一個牌友忍不住追問。
“後來？還能怎麼樣。人家姑娘都十六歲，肚子都顯懷了，還能賴掉不成？”王家嬸子撇撇嘴，“村支書調解了半天，最後讓趙家給個說法。我估計啊，這事兒沒那麼容易完。宋屠戶那一家子，可不是好惹的。”
若楠把書還給表姐後，就匆匆回了家。
晚飯的時候，她把聽來的事跟爹娘學了一遍。趙衛國聽完，隻是一個勁的抽著煙，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薑秀雲則歎了口氣：“造孽啊，這叫什麼事兒。那宋家閨女，多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就……”
話音剛落，院門就被人敲響了。是二叔趙衛東。
“三哥，大哥讓你過去一趟，商量點事。”趙衛東的臉色也很凝重。
薑秀雲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她一把拉住丈夫的胳膊，聲音都在抖：“衛國，你別去！他們家沒好事！當年你大嫂是怎麼對我的，你忘了嗎？現在出了事，就知道找咱們了。去了還指不定怎麼埋怨咱們呢！”
自從七年前那場架之後，兩家就徹底斷了。薑秀雲心裡那個疙瘩，到現在還沒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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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衛國拍了拍妻子的手，沉聲說：“秀雲，我知道你心裡的委屈。可再怎麼說，他也是我大哥，趙強也是我親侄子。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不去，村裡人戳的是我們整個趙家的脊梁骨。你放心，我就是去聽聽，不多說話。”
說完，他披上外套，跟著趙衛東就出了門。
若楠看著爹的背影，也坐不住了。她太好奇了，好奇他們會怎麼處理這件事。一個念頭在她腦子裡冒了出來，她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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