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遠遠地，她就看到自家院門口，圍滿了人。院子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泡，燈光下，是母親薑秀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衛國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你讓我跟孩子們可怎麼活啊！你不是說好了回來給我扯紅布的嗎！你回來啊！”
若楠的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雪地裡。
二叔趙衛東紅著眼睛扶住了她，聲音哽咽：“若楠，你要挺住……”
後來，她從二叔斷斷續續的敘述中，拚湊出了事情的經過。
父親開著拖拉機從市裡回來，走到鎮子外那個叫“奪命坡”的下坡路段時，為了躲避一個突然從路邊竄出來的小孩，猛打方向盤，拖拉機失控，連人帶車，一起翻下了十幾米深的路基。
等救護車趕到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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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鬥裡，散落了一地的黃瓜和西紅柿，紅的綠的，被白雪覆蓋，像一幅慘烈的畫。而在父親僵硬的手裡，還死死地攥著一件嶄新的、紅色的兒童羽絨服。那是他準備買給她的新年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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