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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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建峰失蹤的第三天，若楠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她請了假，和公公婆婆把縣城翻了個底朝天，連犄角旮旯的網吧和遊戲廳都找遍了，依然一無所獲。家裡的電話成了唯一的希望，每響一聲，全家人的心都會揪成一團，可每一次，傳來的都不是他們想要的消息。
婆婆已經兩天沒怎麼吃東西了，就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嘴裡反複念叨著：“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我的兒啊，你到底在哪兒……”公公的背也駝得更厲害了，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整個家被一股絕望的煙霧和死寂籠罩著。
悅悅也被這氣氛嚇壞了，她不敢大聲說話，隻是寸步不離地跟著若楠，小手緊緊攥著媽媽的衣角。
這天下午，若楠剛帶著一身疲憊和寒氣回到家，電話又響了。她幾乎是撲過去的，抓起話筒的手都在抖。
“喂？你好，請問是孫建峰的家屬嗎？”電話那頭是一個沉穩的男聲。
若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用儘全身力氣穩住聲音：“是，我是他愛人趙若楠。請問，是不是有他的消息了？”
“您別著急，孫建峰先生現在跟我們在一起，他很安全。”
若楠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她扶著桌子，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謝謝，謝謝你們！他在哪兒？我馬上去接他！”
“我們在縣火車站的巡警值班室。他今天中午找到我們的巡警，說自己迷路了，想回家，但是不記得家裡的電話和地址，隻記得您的名字和工作的學校。我們通過教育局才聯係上您。”
若楠連聲道謝，掛了電話，她轉身衝著還在發呆的公婆喊：“找到了！建峰在火車站！他自己找的巡警，他還記得我！”
這短短的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籠罩在這個家上空的陰雲。婆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公公也激動地站起身，掐滅了手裡的煙。
若楠顧不上安慰他們，抓起外套就往外衝。一路騎車趕到火車站，在巡警的帶領下，她終於在溫暖的值班室裡看到了孫建峰。
他穿著離家時的那件外套，看起來有些臟，人也憔悴了不少，胡子拉碴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和膽怯。看到若楠，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像是迷路的孩子看到了媽媽，眼睛裡瞬間聚起了水汽，嘴唇哆嗦著，喊了一聲：“若楠……”
若楠衝過去，一把抱住他，忍了幾天的眼淚終於決堤。她什麼都沒問，隻是抱著他，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確認他是真實存在的，沒有缺胳膊少腿，還好端端地活著。
回家的路上，孫建峰異常沉默，隻是緊緊挨著若楠坐著。到家後，麵對父母的淚水和責問，他也隻是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你這個混小子！你想嚇死我們嗎？啊？你跑哪兒去了？”婆婆捶打著他的後背，哭得撕心裂肺。
孫建峰縮著脖子，小聲說：“我……我沒病，我想去找活乾，掙錢……可他們都不要我，說我是瘋子……我找不到路了，錢也花光了……”
原來，他帶著身上僅有的一百多塊錢，想去證明自己是個正常人。可現實的殘酷，很快就擊碎了他脆弱的幻想。兩天的時間，他處處碰壁，被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驅趕，最後身無分文，在徹底錯亂之前，憑著最後一絲清醒，找到了警察。
這場風波，以孫建峰的平安歸來告終，但家裡的氣氛卻比以前更加凝重。
晚飯後，公公把若楠叫到房間，表情嚴肅地遞給她一張銀行卡。
“若楠，這是建峰的工資卡。以後，家裡的錢，都由你來管。”公公歎了口氣，“我們老了，看不住他。以後，你每天親眼看著他把藥吃下去，不能再出岔子了。”
婆婆也在一旁抹著眼淚說：“是啊，若楠，這個家以後就全靠你了。我們是指望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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