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結束。
後台通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上百名來自各國的記者舉著話筒和攝像機，把整條走廊塞成了罐頭。
江亦辰從更衣室出來，八座獎盃已經由蘇瑤和工作人員裝箱帶走。
他隻穿著那件暗紅色風衣，雙手插兜，腳步不急不緩。
「江先生！請問《夜曲》的創作靈感來自哪裡？」
「江先生！您是否考慮與SG娛樂合作？」
「江先生！您對自己今晚的表現滿意嗎？」
「江先生！您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問題密麻地砸過來。
閃光燈在狹窄的通道裡炸成白茫茫的一片。
江亦辰停下腳步。
他側過頭，看著鏡頭。
那雙漆黑的眼睛帶著演出後殘留的倦意，卻依舊銳利。
「隻說一句話。」
他抬起右手，對著鏡頭豎起大拇指。
「華流才是最屌的。」
話音落地。
六名安保人員立刻從兩側擠上來，硬生生在人群中開出一條路。
江亦辰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身後幾十台攝像機，和滿走廊目瞪口呆的各國記者。
南韓記者麵相覷。
「他說了什麼？」
「華流才是最屌的。」
翻譯小哥的聲音有些顫抖。
走廊裡安靜了整三秒。
隨後爆發出一片嘈雜的議論聲。
……
後台西側休息室。
門牌上貼著「樸俊熙專屬」的金色銘牌。
樸俊熙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他的銀灰色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
眼睛直愣愣盯著對麵牆壁上的一塊汙漬。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砰！」
休息室的門被從外麵一腳踹開。
經紀人金尚宇滿頭大汗衝了進來，手裡攥著平板電腦，臉上的表情可以用「天塌了」三個字來形容。
「俊熙！出大事了！」
樸俊熙沒有動。
金尚宇把平板直接拍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屏幕上是盤後交易的實時數據。
SG娛樂的股票，在過去四十分鐘內暴跌了百分之十二。
綠色的數字還在往下掉。
「投資機構在拋售！」金尚宇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們覺得你今晚的表現證明SG的核心藝人競爭力不足，品牌溢價要重新評估！」
「社長已經打了五個電話過來了！」
樸俊熙終於有了反應。
他慢慢抬起頭，嘴唇動了動。
「他是怎麼做到的？」
金尚宇愣住。
「什麼？」
「那首歌。」樸俊熙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被徹底擊潰後的茫然。
「古典鋼琴、大提琴、說唱、嘻哈鼓點……那些元素放在一起，本來應該是災難。」
「可他做出來了。」
「而且完美。」
金尚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樸俊熙低下頭，雙手捂住臉。
「我在這個行業做了八年。」
「八年。」
「一個中國人跑到首爾來，一晚上就把我所有的東西全部踩碎了。」
金尚宇看著自家藝人這副模樣，心裡五味雜陳。
但他現在顧不上安慰。
社長還在催。
股價還在跌。
明天早上的緊急董事會已經確定了。
這一晚，對SG娛樂來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
後台東側通道。
江亦辰正準備上保姆車。
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江先生。」
江亦辰轉過身。
宮本川站在三米開外。
黑色和服在走廊的冷光燈下顯得有些暗沉。
他摘下了黑框眼鏡，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傲慢和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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