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十一點,霍格沃茨的城堡沉入了一天中最深的寂靜。
走廊裡的火把被魔法調暗了三分,隻留下足以看清道路的橘色光暈。畫像裡的居民們大多已經入睡,偶爾有一兩個夜貓子類型的肖像睜著眼睛,好奇地看著這群躡手躡腳穿過走廊的一年級學生,但沒有人喊叫——也許是鄧布利多提前打過招呼,也許隻是他們都懶得管閑事。
七個人,一隻貓。
哈利、羅恩、赫敏、納威、西奧多、德拉科、卡米莉亞。七個人來自三個學院,穿著深色鬥篷,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漢娜本來也想跟來,但卡米莉亞讓她留在公共休息室望風——“如果有人來查寢,你就說我去廁所了,需要很久。”漢娜緊張地點了點頭,把銀色小獾掛件攥在手心裡。
辰雪走在最前麵,尾巴豎得像一麵小小的白色旗幟。它的步伐輕盈而篤定,每一步都踩在火把照明的陰影交界處,像一隻在黑暗中穿行的幽靈。
“你的貓真的不會帶錯路嗎?”德拉科壓低聲音問。他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中有些蒼白,但眼神是銳利的。
“它去過禁區。”卡米莉亞說,“之前迷路的時候。”
“你迷路能迷到禁區去?”羅恩的聲音透著一種“我竟不意外”的無奈。
“別說廢話了。”赫敏走在隊伍中間,手裡攥著魔杖,另一隻手捏著一張羊皮紙——上麵畫著從格蘭芬多塔樓到三樓走廊的路線圖,是她根據記憶和西奧多的地圖連夜繪製的。“前麵右轉,然後下樓梯,再左轉,經過那副掛毯之後,就會看到那條走廊。”
“你確定?”納威的聲音有些發緊。
“確定。”赫敏深吸一口氣。
辰雪在右轉的岔路口停下來,回頭看了赫敏一眼,然後優雅地拐了進去——和赫敏說的方向完全一緻。
赫敏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他們下了半層樓梯,又穿過一條掛滿騎士盔甲的走廊。那些盔甲在白天會唱跑調的聖誕歌,但此刻它們安靜得像真正的鐵皮人,隻有頭盔縫隙裡偶爾閃過一絲微弱的魔法光芒。
“到了。”西奧多低聲說。
他們站在一條走廊的入口。走廊很長,盡頭的門洞像一隻張開的黑色嘴巴。兩側牆壁上的火把比別處少了一半,光線昏暗到隻能看清彼此的輪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混合了陳舊石頭和某種說不出的魔法氣味的氣息。
辰雪的尾巴放下來了,從豎直到水平,像一根平衡木。它的耳朵不停地轉動,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三頭犬應該就在那扇門後麵。”哈利用氣聲說,“海格說過,它叫路威。”
“我們不是來闖關的。”卡米莉亞重申了一遍今天在公共休息室裡強調過無數次的話,“我們隻是來看清楚每個關卡的樣子。記下位置、特徵、可能需要的技能。不碰任何東西,不施任何攻擊性咒語,不分開行動。如果遇到危險,立刻撤。”
“知道了,知道了。”羅恩有些不耐煩,但他的聲音在顫抖。
他們走向第一扇門。
門沒有鎖,甚至沒有關緊——留了一條足以讓辰雪側身通過的縫。辰雪用爪子輕輕推開門,鑽了進去。幾秒後,它的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朝他們點了點頭。
(安全。)
七個人魚貫而入。
房間比他們想象的要小,圓形,大約二十英尺見方。地麵是堅硬的石闆,頭頂的天花闆很高,幾乎看不見頂。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房間中央那片茂密的、不斷蠕動的深綠色植物吸引了。
魔鬼網。
它不像普通植物那樣安靜。莖蔓在緩慢地、幾乎無法察覺地蠕動,像無數條盤在一起的蛇。深綠色的藤蔓上長著細小的觸鬚,在空中輕輕搖擺,像是在試探空氣中有沒有獵物。
“好醜。”納威說了一句。
“你奶奶教過你怎麼對付它嗎?”羅恩問。
納威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魔鬼網的一根藤蔓忽然朝他的方向伸過來,像是聞到了什麼氣味。納威沒有後退,也沒有發抖——他隻是站在那裡,讓那根藤蔓靠近。
藤蔓在他麵前幾英寸的地方停住了。
它搖擺了兩下,然後慢慢縮了回去。
“它不攻擊放鬆的人。”納威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但很穩,“也不攻擊不怕它的人。如果你害怕,它才會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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