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梵妮婭，你可真行客廳裡，電視屏幕已經按下去，片尾閃過一個個製作人員的名字。
“埃莉諾真是……”哈利斟酌著用詞，“太能忍了，明明她對愛德華有感情，卻一直不表露出來。”
“對於你是瑪麗安一派，我竟然毫不意外。”梵妮婭拉緊了膝蓋上的灰色羊毛毯子，“你們都喜歡直白地表現出喜惡。”
“你不覺得嗎？”他反問，“埃莉諾如果早一點問愛德華對她的感情，也許——”
他卡住了，想到了愛德華年少和露西定下的婚約。
“也許什麼？”梵妮婭側臉看他，藍眼睛在昏黃的光暈下看起來更深，“也許愛德華會取消婚約？埃莉諾起初應該有感受到了愛德華的心意，但露西一直給她灌輸，她和愛德華的感情很好的信息。她媽媽、妹妹們都比她更善於表露性情，她作為長女要照顧妹妹們，還要關心失去丈夫的母親，這種處境下她沒法像瑪麗安那樣不顧一切去愛。”
“至少可以試一試。”
“試過之後呢？”梵妮婭的聲音很平靜，“愛德華還是會履行他的責任，埃莉諾會失去體麵，被拒絕的不甘、羞恥會持續放大她的悲傷，她肩上的責任不允許她做出這種冒險的事。”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很像埃莉諾。”哈利輕聲說。
梵妮婭怔了一下，目光飄到桌上的果盤：“以前的我會認同埃莉諾處理感情的方式。理智讓我們免於做蠢事，免於被人利用，免於在半夜醒來後悔自己說過的話。”
她的視線落回哈利身上：“可後來我發現，過度的剋製，會錯過一些很重要的東西。你以為自己在保護自己，實際上是在把別人推開。有些話不說，就永遠沒機會說了，有些事不做，以後也不會再有同樣的時機。”
哈利的喉結動了動，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想說什麼但沒有找到合適的詞。
一種魔力讓他的眼睛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所以你覺得偶爾的衝動也沒關係？”哈利的聲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
“感情從來都是帶著幾分衝動的，埃莉諾最後是幸運的，但現實裡可沒有這麼幸運。錯過就是錯過了。”
哈利的眼睛從她潔白的臉頰，落到了唇瓣。
梵妮婭的唇線很清晰，下唇比上唇略微豐潤，唇色微淡，像是蒼白的玫瑰。
“妮婭，”哈利的聲音有點啞，“接吻——是什麼樣的？”
問出口的瞬間，整座房子的聲音好像都被施法消失了。
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蟲鳴和貓頭鷹撲棱翅膀的聲響。
哈利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立刻後悔了，臉瞬間漲紅了，慌亂地別開眼：“我不是——我隻是、呃、你看過那麼多書，還約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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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下去了，想到塞德裡克竟然有資格成為過梵妮婭的男友，他就無端端升起一股火氣。
羞赧、懊悔、忮忌、酸澀……
好幾種情緒拉扯得他大腦混亂，一時說不出話來。
梵妮婭輕輕吸了一口氣，哈利的緊張和沉默反倒緩解了她不對勁的心臟。
從哈利盯著她嘴唇看時，她就不對勁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輕輕地撞來撞去。
這不對，一切都不對。內心一道聲音弱弱提醒。
而比這更大的聲音是——
“你想知道？”她聽見自己問。
哈利轉回來看她。
離得太近了，她能看清他亮得過分的眼睛，看清他不薄不厚剛好的唇，聞到他身上的香皂的氣味。
他來之前大概洗了澡。
還有……他的呼吸肉眼可見變得不穩了。
哈利的嘴唇是溫熱的，帶著一點點薄荷牙膏的味道。
他的動作生澀得讓人心軟，牙齒輕輕磕到了她的下唇，鼻尖撞到她的顴骨上，整個人僵硬得像被施了石化咒。
梵妮婭差點笑出來。
她找到了他不知如何安放的手，帶過來按在自己的腰側。
哈利的手掌比嘴唇還要燙。
貼上去的時候，他悶哼一聲，長睫顫動得像是驚到的蝶翼。
梵妮婭捧著他的臉，微微側頭，嘴角輕揚。
但那點笑意很快被羞惱的某人驟然熱烈的吻壓過去了。
嘴唇分開的時候，哈利的眼睛還是閉著的，嘴唇帶著一點水光。
他的睫毛在燈下顫了顫，才慢慢睜開，直勾勾盯住她的唇，眸中的綠濃得像下過雨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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