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萬籟俱寂。
戰場上隻剩下風雪刮過琉璃地麵的嗚咽，尖銳刺耳。
胡雁還保持著仰頭張嘴的姿勢，整個人僵立原地，紋絲不動。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都一樣，個個失魂落魄，眼神空洞地望著那片被憑空抹去的戰場。
剛才，發生了什麼。
上千隻能硬扛炮彈的怪物，就這麼沒了。
像被一道光直接從世界上刪除了。
胡雁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明白。
他甚至覺得，自己可能在第一波衝擊裡就已經死了。
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一聲輕微的液壓聲響，將所有人的魂魄從九霄雲外拉了回來。
方舟快車那厚重的車門，緩緩向側麵滑開。
一個穿著單薄迷彩服的年輕人，從溫暖明亮的車廂裡走了出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衣著清涼的女孩。
林啟下了車，踩在被燒成琉璃的地麵上，腳底傳來一陣餘溫，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擡眼看向不遠處徹底僵住的胡雁，臉上露出了生意人特有的和善笑容。
“胡長官，你看，你這邊的麻煩，我們順手就給解決了。”
林啟搓了搓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剛幫你擰開一個罐頭瓶蓋。
“那麼，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
他的話還沒說完。
胡雁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不是誇張，是真的跪了。
膝蓋砸在堅硬的琉璃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
“神，神仙……”
胡雁嘴唇哆嗦著，喉嚨裡擠出兩個乾澀的字眼。
他看向林啟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祇。
他身後的士兵們見狀，也跟著嘩啦啦跪倒了一片。
他們手裡的槍早就扔了，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對未知力量的恐懼與敬畏。
林啟被他這一下給弄得有些無措。
“哎哎哎，胡長官，你這是幹什麼。”
他連忙上前兩步，想把人扶起來。
“咱們是正經生意人，搞這套封建迷信幹什麼，快起來。”
可胡雁哪裡敢起。
他現在看林啟，就像看一隻披著人皮的史前巨獸。
剛才那道光，已經把他作為軍人與人類的所有驕傲和認知，全都轟成了齏粉。
“林，林老闆……”
胡雁仰著頭，聲音帶著哭腔。
“您，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是我們017號避難所的活菩薩啊。”
林啟眼角抽了抽。
剛才還一口一個髒字，現在就成了再生父母。
這態度轉變得未免太快了。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林啟擺擺手，也懶得扶他了，直接切入正題。
“東西呢，三台五軸機床，十噸稀土，趕緊的，我還趕著回去吃火鍋呢。”
“在，在，馬上。”
胡雁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轉身沖著身後那幫還跪著的士兵，用盡全身力氣咆哮。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把給林老闆的供品，不，把交易物資搬過來。”
“小心點，誰要是磕了碰了，老子直接斃了他。”
士兵們一個哆嗦，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瘋了一樣沖向避難所的地下倉庫。
很快，在胡雁卑躬屈膝的親自指揮下，三台用厚重帆布包裹的龐然大物，和上百個沉甸甸的金屬箱，被小心翼翼地推到了方舟快車的貨運車廂前。
“林老闆，您過目。”
胡雁點頭哈腰地掀開一塊帆布，露出裡麵嶄新精密的數控機床，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全是戰區壓箱底的寶貝，保養得跟新的一樣。”
林啟掃了一眼，沒說話。
他走到車廂門口，對著裡麵喊了一句。
“布麗德，出來驗貨。”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幹練製服，氣質清冷的女人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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