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可樂剛過喉，楊手裡的平闆忽然卡住，競價數字停在九百公斤精米，右上角的信號格一格一格暗下去。
林啟杯子歪了一下，可樂灑在防滑桌墊上，沿著紋路流向露菲那根貼滿水鑽的自拍支架。
露菲一把抱起自拍桿，直播腔還沒斷，“寶寶們等一下，方舟今天的網路有點小任性。”
楊沒看她，摺扇抵住平闆邊緣往上一推，區域情報頁鋪開，魔都西郊跳出成片紅點。
“外麵有人沒了。”
阿尼斯從黃色甜甜圈泳圈上撐起身，托盤裡的冰闊樂晃出幾滴，“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商人，買家跑路，還是人真沒了？”
楊把地圖轉向林啟，摺扇點住魔都西郊，“遠東重工汽車城周邊，六個小型營地，兩個物資中轉點，一個官方臨時觀察哨，求救信號同一時間斷掉。”
尼恩抱著改裝水槍從淺水區冒頭，槍口滴著水，“萊徹乾的？開車過去，車頂炮台來一輪齊射，火力即正義！”
迪塞爾伸手按下她的槍口，語氣溫和，“先別對著布麗德的咖啡。”
布麗德坐在躺椅上，杯口熱氣直直往上，墨鏡被她撥低半寸，“我的咖啡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你們擋住了熱源循環。”
索林剛從水裡爬出來，聽見汽車城三個字，擰頭髮的動作停在肩邊，“那裡早廢棄了吧，外麵零下七十多度，車還能開？”
楊放大地圖，大片賬號標識已經黑下去，“車能不能開不打緊，遠東重工有重型衝壓線，焊裝線，發動機裝配線，還有幾台賬麵報廢，實物沒拆的大型鍛壓機。”
林啟原本靠在躺椅上，聽到鍛壓機三個字，手裡的冰可樂慢慢放回桌麵。
“什麼機？”
楊看著他坐直，摺扇在掌心裡轉了半圈，“大型鍛壓機，遠東重工當年給軍民兩用越野平台配套採購的，大老闆，你眼睛都亮了。”
桑迪從泳池另一邊探出身，潛水鏡推到額頭，“多大噸位？液壓係統還活不活？地基有沒有裂？配套模具還剩多少？”
麗塔坐在兒童泳池邊給伏特擦爪子，伏特甩落一串水點，“小桑迪，先鬆開遊泳圈，它快被你捏壞了。”
桑迪低頭一看，紅色遊泳圈被捏得變了形，她趕緊撒手，“抱歉，師父，我太激動了。”
林啟撥開濕掉的桌墊，褲繩卻被邊角掛住，他低頭解開，視線仍落在平闆上，“有畫麵嗎？”
楊把平闆丟給露菲，“投大屏，關掉美顏。”
露菲一邊劃開投屏，一邊小聲嘀咕，“那是末日商業審美基礎設施。”
泳池牆麵的巨幕亮起，盲盒競價頁被切走，換成一段抖得厲害的航拍畫麵。
風雪糊住鏡頭邊緣，遠東重工汽車城的廠房群趴在冰層下，幾條高架輸送線凍得發亮，主裝配車間透出暗紅的光。
阿尼斯嘴裡的吸管掉進杯子，她撈了兩下沒撈著，索性把杯子推遠，“萊徹什麼時候開始開燈上班了？”
白雪公主坐在防水墊上，手裡還拿著半塊戰斧牛排，她盯著巨幕，咀嚼慢了下來，“那是孵化用的熱。”
泳池邊沒了笑鬧，隻剩循環水口還在吐泡泡。
愛麗絲趴在池沿，小兔耳發箍被水汽打濕，尖端垂下一點，“白雪姐姐，紅心皇後的士兵也會做工廠嗎？”
白雪公主把剩下的肉塞進嘴裡，掌側在餐盆邊緣留了道油印，“以前不會。”
林啟搭在褲繩上的手停了，“現在學會了？”
布麗德放下咖啡，走到巨幕前，“指揮官，暫停畫麵，右下角第三條輸送帶。”
迪塞爾按下暫停，畫麵卡在一台垂落的懸掛機械臂上。
廢棄汽車底盤被吊在半空，發動機艙爬滿黑紅色線纜狀組織，幾隻小型萊徹趴在車架上，胸口獨眼亮著暗光，正把金屬脊柱塞進傳動軸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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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恩的水槍掉進泳池，她拍水去撈，弄了兩下才抓回懷裡，“它們在改車？”
拉毗已經從泳道上岸，黑色競速泳衣外披著毛巾，水珠沿小腿落在地磚上，“更糟，它們在學人類工業流程，把現成底盤改成載體。”
阿尼斯看向林啟，原本到嘴邊的損話被她咽回去，“指揮官，你別告訴我，這東西量產以後會滿魔都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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