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汽車城深處推進，機油混著臭氧的怪味越發嗆人，寒風從斷裂廠棚裡灌過來，帶著燒焦橡膠的苦味。
阿尼斯在戰術頻道裡罵得直白，鼻音都被熏出來了：“我靠，這鬼地方什麼味兒，機油味兒裡摻了八百斤臭雞蛋嗎？熏得我腦仁疼。”
拉毗的回答依舊利落，阿尼斯那句抱怨從她耳邊過了一遍，沒能拖慢她半步：“保持警惕，距離總裝車間已經不遠。”
林啟沒有接話，兩米多高的暗金動力甲在扭曲鋼架之間穿行，靴底碾過凍結的機油，發出沉沉的碎響。
頭盔內的全息屏幕上，一座巨大的建築輪廓逐漸補全，中央總裝車間就在前方，猩紅亮度一漲一落，帶著活物呼吸般的節奏。
拉毗提醒道：“指揮官，前方一百米，偵測到高能量反應。”
隊伍立刻停下，借一排側翻的集裝箱遮住身形。
林啟調高光學鏡頭倍率，總裝車間入口的景象被拉到眼前。
那扇足夠駛入重型卡車的捲簾門已經被撕出大洞，捲曲的金屬邊緣掛著黑色焦痕，洞口前方的空地上，幾十隻形態各異的萊徹正在遊盪，猩紅獨眼一顆接一顆掃過廢墟。
正中央懸著一個東西，把林啟的注意力拽了過去。
那是一隻懸浮萊徹。
它的體型不算龐大，大概一輛小轎車的尺寸，造型卻彆扭得讓人後背發緊。
主體是一團不規則金屬核心，表麵齒輪慢慢轉動，裸露管線一根根垂下，正麵嵌著十幾隻大小不同的猩紅複眼，掃視路線雜亂，卻沒有遺漏半個死角。
重裝衝撞者憑體型嚇人，空戰型靠炮口威懾，這東西偏偏收著爪牙，可它懸在那裡，周圍萊徹的遊走節奏都圍著它轉。
【發現未知高級萊徹單位，正在分析】
【警告，該單位具備高強度信息處理能力】
【威脅等級：極高】
林啟胸腔裡那一下跳得偏重，高強度信息處理能力，這玩意兒是……指揮官？
林啟在頻道裡沉聲詢問：“拉毗，看到空中那個長眼睛的傢夥沒有？”
拉毗的判斷和他完全一緻：“已經鎖定，未收錄型號，優先清除該目標。”
她隨即下達指令：“愛麗絲，優先處理空中目標，爭取一槍解決。”
遠處高樓上傳來愛麗絲清亮的回應：“收到！愛麗絲會把那個醜陋的大蟲子打下來的！”
拉毗繼續分配火力：“尼恩，阿尼斯，準備火力壓製，為愛麗絲創造射擊窗口。”
尼恩興奮地拉動霰彈槍槍栓，金屬哢嚓聲穿過頻道：“早就等不及了！”
戰術在幾句話裡定下，流程熟練得已經不需要多餘解釋。
可愛麗絲剛把狙擊鏡裡的十字線移到那隻複眼萊徹身上，對方的十幾隻複眼便同時轉向高樓。
它預讀了射擊線。
“吱嘎！”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車間入口傳來，兩隻體型笨重的萊徹衝到生產線旁，機械爪扣進鋼材縫隙，硬生生扯下兩條厚達半米的特種鋼材履帶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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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兩塊履帶闆砸進雪地，立在複眼萊徹前方，臨時拚成兩麵塔盾。
同一刻，白色彈道穿過風雪，正中鋼闆。
“鐺！”
金屬撞擊聲在廠區裡盪開，震得附近積雪從廢車頂上簌簌滑落。
足以洞穿暴君級萊徹的狙擊彈，這次隻在厚重鋼闆上砸出一塊白色凹坑，彈頭被動能擠扁，打著旋落進雪地。
愛麗絲困惑地開口：“咦？兔子先生，我的子彈被擋住了。”
戰術頻道短暫空掉半拍。
尼恩第一個忍不住，抱著霰彈槍衝出掩體：“靠！這幫孫子學聰明了！看我的，我把那破鋼闆轟碎！”
她踏出掩體，槍口已經擡到盾牌方向。
可她扣下扳機前，複眼萊徹核心深處的紅光跳了一下。
又有四五隻萊徹衝出，拖拽鋼闆和汽車底盤，短短兩秒，便在前方堆出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盾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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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
霰彈和榴彈先後撞上盾陣，兩團火光在廢料縫隙間噴出，碎鐵片貼著地麵飛散。
煙塵散開後，那道由工業廢料拚出的盾牆晃了幾下，表麵多出幾個凹坑，整體仍然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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