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吃緊』為由,強行徵調飼虎營半數士兵編入巡虎營,更是點名要範五這位新晉武童出去『鍛鏈鍛鏈』……我無法拒絕。」
陸鳴聞言掀被起身,朝陳軒鄭重行了一禮:
「大人維護之意,屬下心裡清楚。」
陳軒臉色微鬆,伸手虛扶了一把: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範五不久前剛剛突破了淬皮境。」
「再加上他數十年白役生涯積攢下的經驗,總歸比常人多了幾分活命的把握。」
陸鳴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詢問起了近來的戰況。
陳軒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笑意:
「劉大人料事如神,每每都能提前勘破太平道妖人的布置,讓他們鎩羽而歸。這算是近來難得的喜事了。」
陸鳴神情微怔,眼神莫名。
但他沒有追問,隻是垂眸片刻,隨即抬頭看向陳軒:
「大人來此,想必還有其他事吧。」
他可不相信堂堂陰虎衛百夫長會閒來無事,找他一個小小的釀酒師敘舊。
陳軒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沉聲道:
「如今戰事吃緊,縣城內暴動不斷,城外妖魔與太平道亂軍越發猖獗。」
「石磊要求飼虎營每日再增加三壇赤鱗酒供應,還要求……把你這個『有斬殺妖魔能力之人』編入冥道巡邏隊伍。」
陸鳴神情平靜,靜靜地看向對方。
「赤鱗酒份額,我以材料緊缺、產能有限為由,隻允諾了兩壇,由周老二人分擔。至於你出城巡邏的事……」
陳軒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我隻能為你爭取到……半天在釀酒坊,半天在外巡邏,另外,三天的休養時間。」
陸鳴雙眼微眯,心中冷笑。
三天後,釀酒坊的活不能少乾,時間卻砍了一半。
周老二人分擔了更多,算來算去,還是他被壓榨得更狠。
同時,後勤的活得乾,巡邏冥道刀口舔血的活也得乾。
石磊擺明了不懷好意,要把他往死裡整。
但他還是識趣地起身,恭敬行禮:
「多謝大人維護,屬下感激不儘。」
事到如今,石磊得勢,這些事他就是不願意也得受著。
哪怕對方明擺著要他死,他也無處申述。
陳軒點了點頭,又關切地叮囑了幾句後,便轉身離去。
陸鳴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陳軒遠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
巡虎營大帳。
帳簾低垂,兩側火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把整座大帳映得明亮而燥熱。
石磊端坐主位之上,背脊靠在寬大的虎皮椅中,兩頰被火光映得泛紅。
下方,數十名十夫長分列兩側,酒氣混著甲冑的皮革味在空氣中瀰漫。
「恭喜大人……榮升代衛主!」
一個滿麵虯髯的壯漢率先高舉酒杯,粗嗓門震得帳壁微微發顫。
「衛主大人視大人為心腹,莫說是代衛主……早晚這衛主之位,也必然是要傳到大人的!」
另一個精瘦男子緊跟著高聲附和,滿臉諂笑。
「不錯!恭賀大人前程似錦!」
眾人紛紛舉起酒杯,滿堂附和聲如潮水翻湧,蓋過了遠處隱約傳來的傷員呻吟。
王成豹雙手包著白紗,也跟著舉起酒杯,朗聲出口:
「大人神威。陸鳴那小雜種敢冒犯大人,簡直是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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