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沉靜的眼眸中帶著一抹深意,好似穿透了時空,與他四目相對:
「甲子封靈,破其金身,散其妖炁,毀其神通。」
道人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囑託之意:
「修成周身無漏,水火難侵之體,當可在其破封之時,禦其噬魂金光,滅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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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畫麵陡然破碎。
「呼——」
陸鳴猛然睜開雙眼,瞳孔微縮,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急促地喘息了幾下,才緩緩平復下來。
「他發現我了?」
他喃喃自語,心中滿是震驚。
自覺醒天心圖卷以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留下心印之人,能夠跨越時空與他對話。
「大賢良師……究竟到了何種境界?」
他不禁想起月前,那敢與天爭鋒的黃色符籙,心中頓生敬畏之意。
再想到最後時刻,道人意味深長的目光,不禁心頭微動:
「他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莫非是想讓我將來將其擊殺?」
問題在於,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周身無漏,水火難侵之體」!
「伐山破廟,甲子盪魔……這個世界確實很少聽聞求神拜佛之事。莫非,真是因為道人當年所為?」
想到記憶中此世之人對神佛那種微妙疏離的態度,他心中隱隱有了些瞭然。
能夠對抗信仰的,唯有另一種信仰。
道人若真是張角,其大賢良師之名響徹四海八荒,的確有可能影響百姓對神佛的態度。
「不對!若真是張角,他對妖魔的態度顯然並不友善。可如今太平道舉義旗,為何又與妖魔勾結?」
一瞬間,無數念頭從心頭掠過。
不知不覺間,心神消耗巨大的他仰倒在床上,眼皮越來越沉。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
官道上,兩騎並行,馬蹄踏在黃土路麵上,揚起陣陣煙塵。
兩側的田地大多荒蕪,野草瘋長。
偶有幾塊還在耕作的田壟上,彎腰的農人遠遠看見馬蹄捲起的塵土便慌忙低下頭去。
陸鳴一身半舊戎裝,手挽馬韁,腳下輕輕一蹬馬腹,與身旁的捕快並肩而行。
清晨時分,這個名叫劉三的捕快便騎著快馬趕到軍營,帶來了劉知遠的傳喚通知。
陸鳴正好藉此機會,以縣令召見為由,向陳軒請了一天假,暫時脫離了石磊幾人布置的重重羅網。
「劉哥,不知縣令大人找我何事?」
陸鳴偏過頭去,馬鬃被風吹得拂過他的臉頰。
劉三年約四十許,身形瘦削,顴骨微高,一雙眼睛精明中帶著幾分市井的油滑。
此刻聞言,他臉上浮起一絲無奈的苦笑:
「陸兄弟這就為難我了,我不過是個跑腿的,哪能猜到上頭的心思?」
陸鳴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右手從懷裡摸出一片金葉子遞了過去:
「這個就當是我請劉哥喝茶的。」
劉三眼睛一亮,手指極快地探出,將那金葉子捏進掌心,動作熟練異常。
他迅速將金葉塞入懷中,臉上立即換上了一副熱絡親近的笑意。
天知道,作為林家的贅婿,他想攢點私房錢有多難。
林家雖是大族,可入贅之人的銀錢用度處處受製,連買包好茶葉都要看人臉色。
「嘿嘿,陸兄弟太客氣了。」
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
「我雖然不知道知縣大人尋你何事,但應該與陰山府來人有關。」
陸鳴眉頭微動:「劉大人向陰山府求援,有回應了?」
陰山府乃是雲州首府,據他所知,太平道起義的第一時間劉知遠便已八百裡加急求援。
不想月餘時間,竟然真等到了回應。
要知道,雲州雖非太平道爆發的主要區域。
可哪怕是零星的起義暴動,也足夠這些官老爺忙得焦頭爛額了。
如今竟有餘力管起陰虎縣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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