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嗯,今兒這身不錯,月白色襯你,清清爽爽的,比那些大紅大紫的強多了。”
她的目光落在程鶴臉上,忽然眯了眯眼:“不過你這氣色……怎麼比前兩天看著憔悴了些?”
“是不是又熬夜了?”
程鶴心想我那是愁的。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微微垂眸,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不疾不徐:“勞媽媽掛心,鶴兒隻是昨夜多讀了幾卷小人書,睡遲了些。”
這話說得文縐縐的,連程鶴自己都覺得自己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花媽媽臉上的滿意之色更濃了幾分,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像是在檢查一件貨物:“嗯,這氣色還行,待會兒讓廚房給你燉盅燕窩,補補就好。”
她鬆開手,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今兒晚上有個貴客,你得去彈一曲。”
“記住,是貴客,怠慢不得。”
程鶴心裡一緊,麵上卻不顯,仍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
輕聲問道:“不知是哪位貴客?鶴兒也好心裡有個數,彈什麼曲子合適。”
花媽媽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是誰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是你得罪不起的人。至於曲子嘛……”
她頓了頓:“你平日彈的那些就很好,撿你最拿手的來。”
最拿手的。
程鶴在心裡默默地把這四個字念了兩遍,然後絕望地發現自己最拿手的“曲子”大概是《兩隻老虎》。
不對,《兩隻老虎》他也不會彈。
琵琶?
他那雙手上輩子摸過最接近樂器的東西,是電腦鍵盤。
花媽媽走後,程鶴坐在妝台前,看著銅鏡裡那張精致昳麗的臉,忽然覺得這張臉也不怎麼好看了。
好看有什麼用?
好看能當飯吃嗎?
哦,好像確實能。
但問題是,他現在要麵對的可不是“好看”就能解決的問題。
“公子,”
桃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您沒事吧?”
程鶴緩緩轉過頭來,目光空洞地看著桃子,像是一個知道自己即將被推上刑場的死囚。
“桃子,”
他的聲音飄忽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我問你,你們這兒……有沒有那種,臨時抱佛腳的佛?”
桃子:“……啊?”
“就是,”
程鶴比劃了一下
“比如說,我一個時辰之內學會彈琵琶,這種可能性存在嗎?”
桃子看他的眼神已經從“公子可能沒睡醒”變成了“公子是不是腦子出了什麼問題”。
“公子,”
桃子斟酌了一下措辭
“您從四歲開始學琵琶,學了十四年,您的琵琶是您的命,您現在跟我說您要一個時辰學會彈琵琶?”
四歲開始學。
學了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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