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鶴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我就是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桃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再追問
站起身來說:“那公子您再坐會兒,我去廚房看看燕窩燉好了沒有。”
桃子走後,程鶴一個人坐在妝台前,對著銅鏡裡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陷入了深深的人生思考。
兩條出路。
自己贖身,沒錢。
別人贖身,等於從一個籠子換到另一個籠子,本質上沒區別。
逃跑,被抓回來打板子關柴房,然後繼續在這個籠子裡待著。
怎麼算都是死局。
程鶴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上輩子二十三年的人生經驗在這個世界完全用不上。
上輩子他最大的煩惱就是今天吃藥會不會反胃,明天去醫院複查白細胞有沒有升上來。
現在好了,煩惱直接升級成了“如何在沒有人身自由的情況下獲得人身自由”。
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他正愁著呢,門外忽然傳來花媽媽那標誌性的腳步聲
——那種不緊不慢卻每一步都踩在你心尖上的步子。
門被推開的瞬間,程鶴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腰背,嘴角微微上揚,擺出了那副完美的“頭牌清倌人”表情包。
花媽媽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嗯,氣色比剛剛好了些,燕窩吃了沒?”
“還沒呢媽媽,”
程鶴聲音溫潤,麵帶淺笑
“桃子去端了。”
“那就快吃,吃完好上台。”
花媽媽說著走進來,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
“今兒這位貴客可是專程來聽你彈曲子的,你可得好好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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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壓低了聲音,湊到程鶴耳邊:“要是把這位伺候好了,往後你的前程可就穩了。”
程鶴心裡咯噔了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微微頷首:“鶴兒明白,勞媽媽費心了。”
花媽媽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程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垮了下來。
前程?
他現在連眼前這一關都過不去,還談什麼前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行人。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小販在吆喝,有孩子在追逐打鬨,有婦人拎著菜籃子慢悠悠地走著。
那些人,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而他呢?
他連這個青樓的門都出不去,因為他是“財產”,不是人。
程鶴忽然覺得有點想哭,但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兩圈,硬是被他憋回去了。
不行,哭有什麼用?
哭完了還不是得上台?
等等。
上台。
程鶴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盞燈。
他不用真的彈啊!
他可以假裝彈,不對,假裝也不行,他又不會。
但是——他可以摔啊!
要是,上台的時候腳下一滑,從台子上摔下去,隻要不摔殘不摔死,那總得養幾天吧?
以花媽媽對他的寶貝程度,摔了肯定得讓他躺著養傷啊!
養傷的這幾天裡,他就可以不用彈琴了!
能躲一天是一天,能躲幾天是幾天!
程鶴被自己這個天才的想法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
不就是摔一跤嘛,他上輩子二十三年病秧子生涯,摔過的跤比走過的路還多,這方麵他是專業的。
隻要選好角度,控製好力度,保證摔得看起來很慘但實際上屁事沒有,這事兒就成了!
“公子,燕窩來啦!”
桃子端著一個小瓷盅走進來,看見程鶴站在窗前笑得一臉燦爛,不由得愣了一下。
“公子您笑什麼呢?這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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