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鶴兒，你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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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程鶴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像一盆冰水從天而降，澆得他一個激靈。
他抬眼看去，蕭景瀾正看著他。
沒有表情，沒有動作，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什麼明顯的不悅，甚至可以說是一片平靜，但程鶴就是莫名其妙地覺得後背發涼。
他張著的嘴巴慢慢合上了，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個……”
程鶴乾咳了一聲，聲音比剛才低了好幾個度
“我是說，這個粉色挺好看的，我很喜歡，謝謝爺。”
說完他飛快地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躥上了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整個人縮到了床的最裡側
後背貼著牆壁，把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一雙眼睛，小心翼翼地往蕭景瀾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一眼正好對上蕭景瀾的目光。
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床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副縮成一團的模樣。
程鶴趕緊把眼睛也縮進了被子裡，整個人裹成了一個蠶蛹，在被窩裡一動不動。
蕭景瀾看著被子裡那一團鼓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個人倒是有意思。
剛才還在那兒叭叭叭地說個不停，膽子大得像是要上天
一會兒嫌水溫高，一會兒嫌寢衣顏色不對，活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
結果他什麼都沒說，就看了他一眼，這人就縮成了鵪鶉，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去。
膽子大起來的時候誰都敢懟，膽子小起來的時候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這種反差，說不上來哪裡好，但就是讓人覺得……有點討人喜歡。
蕭景瀾伸手拿起床頭的燈罩，蓋住了燭火。
光線暗了下來，隻餘下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朦朦朧朧地勾勒出房間裡的輪廓。
他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床很大，程鶴縮在最裡麵，中間隔了差不多兩個人的距離。
程鶴在被子裡僵成了一根木頭。
“鶴兒。”
那人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比白天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剛洗浴完之後的慵懶磁性。
程鶴沒有應答，但被子外麵露出的那幾根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過來睡覺。”
簡簡單單四個字，語氣卻不像是在商量。
程鶴在被子裡猶豫了三秒鐘。
第一秒，他想說“我不要跟你睡”。
第二秒，“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第三秒，得罪不起。
這個人他得罪不起。
算了，不過就是睡覺嘛，又不是沒睡過。
雖然以前是一個人睡，現在是兩個人睡，但本質上也差不了多少。
程鶴深吸一口氣，像一條毛毛蟲一樣在被子裡蠕動了幾下，從床的最裡麵蠕動到了蕭景瀾的身邊。
然後他感覺到了那人的手臂從被子外麵伸了進來，攬住了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啊——”
程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臉撞上了那人的胸膛。
溫熱的，帶著淡淡的香味和藥草的味道，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這個人獨有的氣息。
程鶴的心跳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砰砰砰砰”像是有人在裡麵敲鼓。
他的臉貼著那人的胸膛，能感覺到衣料下麵肌肉的輪廓
那人呼吸時胸腔的起伏，心跳的節奏——沉穩有力的，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和程鶴那顆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程鶴覺得這種沉默讓他渾身不自在，總得說點什麼來打破這種曖昧得讓人窒息的氛圍。
“那個……”
他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從那人的胸膛裡傳出來
“爺，我以後……都住這裡嗎？”
頭頂傳來一聲低低的“嗯”，然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蕭景瀾。”
程鶴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的名字，”
那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緊不慢
“蕭景瀾，你可以叫我景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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