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廁？”
蕭景瀾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程鶴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
眼淚已經在眼眶裡兜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床鋪響動的聲音。
然後是腳步聲，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
一雙赤腳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蕭景瀾彎下腰，把他從地上撈了起來。
程鶴被他抱在懷裡，蜷縮著，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眼淚還在往下掉，鼻頭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憐又狼狽。
蕭景瀾抱著他走回床邊，把他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下來，把他重新攬進懷裡。
“朕花了一千兩黃金贖的你，”
蕭景瀾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很低，很沉
一千兩黃金。
程鶴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之前桃子說贖他要一千兩銀子，他以為那已經是個天價了。
結果這個人花的是黃金？
一千兩黃金？
那得是多少錢？
他上輩子連一千塊都要省著花的人，這輩子居然被人用一千兩黃金贖了身？
程鶴張了張嘴，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朕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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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瀾繼續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從第一眼看到你，就想得到你，你若是下次還敢跑……”
他的手在程鶴的後背上慢慢撫過，不輕不重的，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警告。
“朕不介意把你拴起來。”
這三個字從蕭景瀾嘴裡說出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明天吃什麼”一樣隨意
程鶴的眼淚徹底繃不住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委屈。
他一肚子委屈從昨晚憋到現在，被折騰了一整晚
餓了一整天，想跑還被抓回來
還被威脅要打斷腿、要拴起來
——他怎麼就這麼倒黴呢？
“你強買強賣，”
程鶴哭著說，聲音又啞又悶，從他懷裡傳出來
“我根本沒有同意你贖我。”
“你花多少錢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又沒讓你花。”
“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你沒有，你從來都不問我，你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他說得斷斷續續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也顧不上擦
就這麼一邊哭一邊說，把心裡的話全都倒了出來。
“我都不知道你是誰，你就把我從樓裡抱出來了。”
“你說你花了一千兩黃金，那又不是我讓你花的。”
“你說你喜歡我，你喜歡我什麼？”
“你連我到底是誰，都不知道……”
“我在那個樓裡待得好好的，雖然也不是很好”
“你把我弄出來，折騰到我半死不活的，我連飯都吃不上”
“都餓了一天，等你回來才有飯吃”
“我就像個傻子一樣……”
越說越傷心，越哭越凶。
他想起自己上輩子當了二十三年病秧子，那日子過的……
程鶴哭得喘不上氣，整個人都在發抖，手指攥著蕭景瀾的衣襟，攥得指節發白。
蕭景瀾的手停在了他的後背上。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一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
程鶴的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把他的寢衣打濕了一大片
濕漉漉的貼在身上，涼涼的。
蕭景瀾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從床頭拿了塊帕子，開始給程鶴擦眼淚。
動作很輕，一點一點地，把那些眼淚從程鶴臉上擦掉。
但程鶴哭得太凶了，剛擦完又有新的流下來，怎麼也擦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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