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總得留下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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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隻有遠處幾隻麻雀，在屋簷上嘰嘰喳喳。
顯得格外刺耳。
李蛋大握著手機，看著那兩行字。
【健康狀態：肝癌中期】
【剩餘壽命：6年6個月】
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以前，他覺得死亡這種事情。
離自己很遠。
年輕的時候。
別人勸他少喝酒。
他說。
“怕什麼？”
“我身體好著呢。”
後來。
別人勸他出去找份穩定工作。
他說。
“人這一輩子，開心最重要。”
再後來。
老婆一次次失望。
孩子一次次生病。
他也隻是嘴上說幾句。
然後繼續混日子。
因為在他的認知裡。
隻要還能喘氣。
日子就能繼續過。
可是現在。
壽元寶直接把一切擺到了他麵前。
六年半。
這就是他的未來。
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李蛋大沉默了很久。
突然。
他笑了一下。
笑得有些苦澀。
“其實......”
“也挺好的。”
女人愣了一下。
“什麼？”
李蛋大低頭看著手機。
聲音很輕。
“六年。”
“已經不少了。”
女人沒有說話。
李蛋大繼續說道：
“以前我總覺得。”
“人活著，幾十年呢。”
“以後再努力也來得及。”
“以後再賺錢也來得及。”
“以後再陪孩子也來得及。”
他說到這裡。
停頓了一下。
自嘲地笑了笑。
“結果一轉眼。”
“都三十六了。”
“什麼都沒留下。”
院子裡。
幾個孩子安靜地聽著。
雖然他們聽不懂什麼癌症。
也不知道六年意味著什麼。
但他們能感覺出來。
爸爸好像不開心。
小女孩慢慢走過來。
拉住李蛋大的手。
“爸爸......”
“你會死嗎？”
一句話。
讓李蛋大身體微微一僵。
他低頭看著女兒。
沉默片刻。
然後蹲下來。
摸了摸她的腦袋。
“不會。”
“爸爸還能活很久。”
“還能給你買糖吃。”
小女孩點點頭。
似乎相信了。
可旁邊的女人。
卻紅了眼。
因為她知道。
男人隻是在安慰孩子。
......
其實。
剛剛看到健康狀態的時候。
她心裡第一反應。
不是難過。
而是複雜。
這麼多年。
她恨過這個男人。
怨過這個男人。
甚至無數次想過。
如果當初沒有嫁給他。
自己的生活會不會更好。
可是現在。
當知道這個男人可能隻剩六年時間。
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畢竟。
這是孩子的父親。
也是陪她走過十幾年的男人。
哪怕再沒用。
也終究是家裡的一份子。
更何況。
剛才那一刻。
李蛋大沒有像以前一樣逃避。
沒有說什麼“沒事”。
也沒有繼續裝作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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