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采采在桌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她抬起頭來,笑盈盈地對尹舒說:
“阿姨,是曹老師,曹老師他去了國外工作,要有很長時間都回不來,也是因為這樣,我們才能有假期回來。”
她知道,方來會很多項本領,但不包含撒謊這一項。
尹舒點了點頭,也沒有追問,隻是伸手給方來碗裡又夾了一塊排骨:
“原來是這樣,沒事的兒子,曹老師又不是不回來,你們也正好休息一下,別太累了,可以跟菜菜一起出去旅遊一下,放鬆放鬆。”
…………
晚飯後,袁采采主動去洗碗,尹舒硬搶了過來,讓她去休息。
還給袁采采單獨收拾了一個房間出來,就在方來隔壁。
總不能讓小兩口還沒領證辦酒就住一個屋子,在缺月府倒是習慣了,但在尹舒麵前……小兩口自己也覺得還是分開兩間房好。
方來躺在新床上,兩隻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閉上眼睛。
方旭最後伸出水麵的那隻手臂又浮了上來……
然後是那具枯骨,亂石堆中那件腐爛的藍色衝鋒衣殘片……
然後是天道的聲音,一字一句,平直冷漠……
方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胸口那股憋了一整天的悶痛又一次湧上來,堵在喉嚨口怎麼咽都咽不下去。
他根本無心去思考更多其他的事,頭一次感到對整個世界有些抗拒和抵觸。
嘎吱。
門被悄悄推開。
方來連忙抬手擦了擦泛紅的眼角。
菜菜偷偷摸摸過來了?
啪嗒。
開關打開,暖黃色燈光亮起。
方來眯著眼坐起身來,才看清進來的不是袁采采,而是尹舒。
她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舊的碎花棉布睡衣,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在床邊坐了下來。
她瞟了一眼方來發紅的眼眶,沒有急著說話,隻是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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