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後土化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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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千年時光悠悠而過。
巫妖兩族在鴻鈞的萬年停戰令下各自蟄伏，天庭裡妖族日夜推演周天星鬥大陣。
盤古殿中祖巫們瘋狂備戰，洪荒大地難得沒有大規模戰事，隻有邊界上零星的小摩擦偶爾濺起幾朵血花。
人族依舊在安穩發展，五穀豐登，部落遍布，人口已經多到紅雲都有些管不過來的地步。
瀛洲島上，李牧的日子一如既往地悠閒。
喝茶，嗑瓜子，烤串，偶爾透過水鏡窺屏洪荒各處的動向。
無聊了就抓天道光團過來揉兩把解悶。
這一日，他的神念習慣性地掃過洪荒大地，忽然在某處停了下來。
幽冥血海的方向，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獨自站在血海之畔的懸崖上。
素白的神袍，修長單薄的身形，眉目間帶著化不開的悲憫。
後土。
天地蒼茫，殘風卷著無儘的哀鳴掠過洪荒大地。
戰火、廝殺、天道劫數之下，萬千生靈身死道消。
一縷縷飄搖的冤魂脫離軀殼，如同無根浮萍在天地間四處遊蕩。
它們無依無靠，不得安息，聲聲悲泣纏在雲氣之間，聽得人心頭發沉。
後土一路跟隨著這些流離的魂靈，緩步而行。
素衣拂過荒寂的原野，步履沉重地走到了幽冥血海之畔。
血海翻湧，腥臭的血氣遮天蔽日，本就是洪荒至陰至煞之地，此刻無數單薄的魂影聚在此處。
被血海煞氣撕扯、裹挾，明明已是亡魂卻依舊不得解脫。
它們蜷縮、掙紮，茫然地四處飄蕩，不知該去往何方，連一絲片刻的安寧都求而不得。
後土靜立崖邊，澄澈的眼眸望著這滿目淒惶，眉宇間凝起化不開的悲憫。
生靈隕落，魂無所歸，悠悠洪荒竟沒有一處容得下這些逝去之靈。
一股莫名的情緒在她心底盤旋。
似有一道無形的枷鎖，又像一份冥冥之中落在肩頭的重擔。
朦朦朧朧，說不清道不明，隻叫她心神震蕩，久久無法移開目光。
“要化輪回了嗎？”李牧放下手中茶杯，從藤椅上站起身來，一步跨出，瞬間來到了幽冥血海上空。
後土正望著血海中無數哀嚎的殘魂出神，忽然感受到身後的空間波動。
她回過頭，看到李牧的一瞬間，微微一怔：“是你？”
此人她記得。
數萬年前在東荒密林中，她被三個妖族大羅圍攻時，這人就坐在不遠處的溪流邊烤肉。
一個大羅金仙的戰鬥餘波濺起的泥石落在他身上，他隻是低頭拍了拍衣袍。
然後繼續翻烤架上的獐子腿。
那份從容，她至今記憶猶新。
後來祝融和共工趕到，此人連個正式的拜謝都沒有，拎著烤肉就走了，把她兩個哥哥氣得夠嗆。
李牧微微一笑，落到後土身邊。
他舉了舉手裡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七情酒，語氣隨意得像是偶遇了一個老朋友：
“很巧啊。這幽冥血海是洪荒汙穢之地，你一女子來這裡做什麼？”
後土此時心中牽掛的是洪荒大地上無數殘魂的悲苦，沒有太多心思去琢磨李牧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也沒有心思探究李牧的身份。
雖然她隱約能感覺到這人身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很淡很淡，像是血脈深處的某種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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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歎了口氣，望向周遭飄蕩不休的魂影，語聲柔緩，滿是不忍：
“你看這天地之間，多少生靈一朝殞命，魂魄便成了無根之客。
四處漂泊，無家可歸，被煞氣侵擾，日夜不得安寧。
父神開辟的洪荒世界，本不該是這個樣子。
我一路行來，見得儘是這般慘狀，心中實在難安。”
李牧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那些悲戚流離的亡魂在血海上空盤旋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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