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絕辦完手續下樓，已到快點卯時候。
三組大辦公室內，人聲鼎沸。
大部分人都坐在最裡麵那張白色會議桌上，互相閒聊。
陳絕依次與前輩打過招呼，默默坐到會議桌的最末席。
「瑪德，老鼠幫現在真是反天了，昨天老趙他們巡到梧桐街，竟然被他們偷襲繳械，一人挨了幾十悶棍，現在還躺在重症監護室掛水……」
「竟有此事？老曾沒有上報？」
「怎麼上報？被人套了麻袋，一張臉都沒看清，無憑無據，臉都丟儘了。」
「這事棘手，聽說吳所上周帶我們搗毀的老鼠幫倉庫，存放著齊家價值過億的實驗藥劑。」
「齊家那位散貨的旁支發了狠，指定老鼠幫在一個月內索回藥劑，不然全部提頭來見……」
「哎喲，這樣看來，昨天老趙他們遇襲隻是一個警告，未來幾周要是吳所沒什麼表示，街麵上怕是安生不了……」
「怕他們啊？大家隻要小心點，別被陰了，遇到不長眼的，直接砍死了事。」
「……」
陳絕正豎耳聽得起勁，三組前輩們卻開始東拉西扯、胡天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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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說東萊市姓蔡的釣魚佬，在海岸空軍兩年半，最終悟得無上杆法「一釣開天門」，釣上一條百丈巨鯤，震動魯嶽。
一會又說豫省藥王教作亂，千萬不死軍團，攻城拔寨，掠地千裡。
最扯的還是內城高家，錯把一隻三境豬妖招為贅婿，婚禮好一陣鬨騰，最後被江南萬戶府一名吃酒的千戶識破，當場斬殺。
陳絕權當聽個樂，一邊舒緩筋骨，一邊琢磨《小五行絕》的五門內功。
都說熟能生巧，等他將五門內功再多修行幾次，得到足夠多的完美經驗，一些行功滯澀的地方，自然迎刃而解。
他又想到宗家既願將家族內功外傳，那網上必有討論。
他試著輸入關鍵詞，但手機裡跳出來的貼子，卻叫人觸目驚心，無一不在咒罵臨江宗家。
有說自己被此功害得傾家蕩產，卻連真氣境後期的門檻都摸不到。
有說自己天資上等，誤入歧途，卡在二境種靈中期十年不得寸進，而與他同資質的武者，卻早已跨越三境羽化，步入四境內景，兩人境遇已成天淵之別。
……
所有人都在詛咒宗家，說她們生不出兒子，是一種報應。
陳絕看得煩躁，這些帖子隻有情緒輸出，而沒有任何理性討論，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幫助。
但馬上陳絕便釋懷了。
以己度人，若換作是他，如果修煉《小五行絕》有成，也是不會在網上分享經驗。
不隻因為武者互為競爭關係，更因宗家遍地撒網，必有所圖。
冒尖，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不如讓子彈再飛一會。
「點卯了，手機都收起來。」
組長曾佑，從辦公室外走了進來。
他身穿五級巡檢服，上繡龍首雙翼文鰩魚，雖年事已高，但武者高大的身量，依舊將這件吏服撐了起來，看起來高大威武，光明正大。
隻不過，陳絕卻隱隱在這位組長身上，察覺到了一股微不可查的陰冷敵意。
看樣子，張威前天那番挑撥離間，多少影響了這位花甲老人的心態。
「除了昨天值夜的老賀等人，其餘人應該都到了吧？」
曾佑坐上主位，按以往規矩，挨個點卯。
最後念到陳絕名字，他稍微頓了一下，開口道：「小陳來三組也有小半月了，還沒上街巡邏過……」
「這樣吧，讓你林叔帶你去梧桐街附近熟悉一下。」
「那裡小作坊比較多，可以著重查一下他們的營業執照和消防。」
林叔，名喚林守成，是舅舅賀遠山的好友。
林守成聽曾佑讓自己帶陳絕去梧桐街，不樂意道：「老趙他們才在梧桐街出了事，這時候帶一個小娃娃去那種地方，不太合適吧？」
「大家都要輪崗，早去晚去有什麼區別？」
「難道小陳就不成長了？」
曾佑用老一輩慣用的扣帽子打法，輕鬆堵住了林守成的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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