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響，“哼，棒子落下打在身上的時候不算什麼，難過的是等待棒子落下。”
“就像時刻站在懸崖邊上，V，你知道背後有根線拴著你，但不知道那線是鋼絲還是蛛絲，”他轉過頭，黝黑的臉龐在昏暗光線下顯得稜角分明，眼神裡沉澱著太多無法言說的東西。
“握住線的那人嘴裡含著哨子，一號一動，讓你往懸崖下去探索，去拚命，讓你提心弔膽，直到死亡、”
李德頓了頓，“不，死亡也無法完全擺脫，哨子一響，死人也得從墳墓裡爬起來。”
文森特活動著僵硬發麻的手腕，冰冷的濕衣服貼在皮膚上，帶來陣陣寒意，他嗤笑一聲，帶著慣有的嘲諷，“行，就算你們說的都是真的，老子被洗了腦扔進荒阪，現在聯情局又想把我撿回去…那你們呢？”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李德和V，“喂，把我綁到這鬼地方，潑我冷水，跟我講這些‘睡前恐怖故事’，總得圖點什麼吧？”
“別告訴我你們是賽博聖母教的，大善人啊？特麼專程來提醒我小心老東家…”
“良心，”李德收拾好一切，先行一步走出房間，他背著光轉過頭來看了文森特一眼，“你曾經說我是個好人，你相信我，所以我答應了你的請求，基於我的良心。”
他當然可以無視對方的口頭請求，但是那小鬼的頭髮當時在陽光下太過耀眼、
讓他記憶深刻。
李德走了。
文森特轉過頭看向V，“你呢？你特麼也要講什麼狗屁良心？”
“不，文森特，”V表情嚴肅，“我真就是賽博聖母教的——”
“我要弄清楚當年我們身上發生了什麼，然後特麼的，有仇報仇、有怨抱怨！”
文森特扶著摺疊椅的金屬扶手，有些踉蹌地站起來，濕透的昂貴西裝緊貼在身上，顯得異常狼狽，“V，我親愛的‘妹妹’、”
他刻意加重了稱呼，帶著濃濃的諷刺。
“你費這麼大勁找到我這個‘失憶’的哥哥，就隻是為了說這個？嗬，真就這麼簡單？”
文森特非常多疑，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公司狗，信奉利益至上，懷疑一切溫情脈脈的麵紗。
V的出現，李德的信息，這一切都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他想要知道，這網要網住什麼？
錢？權利？荒阪的情報？還是想利用他這個失憶特工去達成某個危險的目的？
人啊，總得圖點兒什麼吧？文森特覺得世界上沒有無條件的愛和善意，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益交換，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無比地渴求、渴求純粹的愛。
這種撕裂感讓他煩躁。
V聽得一愣，“簡單？”
說得簡單了？
還能再說點兒什麼複雜的？這種親人相認的時候、除了承諾一起去復仇、把仇人'三刀流之碎屍萬段'，還應該說點兒什麼？
她撓了撓脖子。
＜——智力加點檢測失敗——＞
出身瓦幫大家庭的V歪了歪頭，湊上前去，學著傑克以往的樣子，給了文森特一個蠻橫的粗魯的快把人肋骨勒斷的擁抱，然後拍打他的後背。
“呃、歡迎回家？”
V的聲音有點發緊，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笨拙和生硬，她似乎覺得光這樣還不夠，又努力搜颳了一下腦內片段，學著安娜的樣子。
“好久不見了文森特，我很想你。”
文森特瞪大眼睛。
據某不科學也不嚴謹的研究表明，智力加點低於8，噬腦怪都不屑一顧的、毫無心機的小野獸小笨蛋最能治癒人心。
空氣彷彿凝固了。
隻有吊扇還在不知疲倦地嗡嗡旋轉，投下搖晃的光斑，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也照亮了文森特臉上那一片近乎空白的茫然。
老妹、瓦萊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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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遙遠而陌生的辭彙，第一次帶著如此沉重的、帶著體溫的實體，狠狠撞進了他的世界裡。
他的人生還能擁有這些東西嗎？！
文森特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麵，他幾乎是本能地、帶著一種近乎狼狽的抗拒，用力推開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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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摩01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