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
愛麗絲搖頭。
“那…五十嵐，要不要吃點東西？有那個…呃…合成肉漢堡？”
五十嵐沒反應。
奧斯丁.馬斯特斯大叔撓了撓頭，有點手足無措。
他，環球音樂前首席執行官的孫子，現在在夜之城歷練的小小星探兼經紀人，負責訂酒店、談合約、安排行程…負責哄人。
現在他在哄著他手下的大將。
“我跟你們說啊，”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一個不太熟練的父親在學著安慰女兒，“樂隊這種事呢，分分合合很正常，比如說武侍樂隊——”
“喂，”安娜.強一眼瞪了過來。
“馬斯特斯，”V從對麵座位擡頭盯著他，“你確定你這句話是安慰？”
“咳、”馬斯特斯咳嗽一聲，然後左右看看五十嵐和愛麗絲，語氣又軟下來：
“我不是說花子走了無所謂，我是說…嗯…就是說…你們還有彼此嘛！對吧？你看安娜，還有V，這麼多人，五個人少一個，那也還有四個——”
“四個和五個不一樣。”
愛麗絲突然開口了。
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浮空車裡聽得很清楚。
馬斯特斯愣住了。
愛麗絲沒有擡頭，手指還在琴弦上無聲地撥弄。
“鍵盤聲部沒有了，”她說，“空、很空，像是個空盒子。”
五十嵐吸了一下鼻子。
馬斯特斯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向V和安娜。
V靠在窗邊，看著外麵無盡的黑暗，表情難得安靜，她的義體手臂搭在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像是在打一段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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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強煩躁地抖腳。
車內安靜下來。
實際不然。
“我愛看這個，強尼，”安娜的虛影隻有強能看見，說的話也隻有強尼能聽見，她正翹著個二郎腿，很沒禮貌地坐在V的腿上，當然V不知道。
安娜.強：｛特麼的，換回來｝
“不要，”安娜挑挑眉，“這是你要組的樂隊，華子是你選的人，所以樂隊鬧矛盾也是你來受著。”
安娜.強：｛這特麼已經脫離特麼的'樂隊鬧矛盾'的範疇了吧｝
“換種思路，”安娜撫了一下自己耳邊的頭髮，“現在是另一個你擅長的領域。”
救女人。
安娜.強：｛少來，荒阪華子的家庭矛盾，嘖，這特麼一顆核彈都搞不定｝
“一顆不行啊？”安娜側了側頭，她的虛影站了起來，在車裡小小的空間走動，“一顆不行，那就兩顆，在夜之城找不回華子，那就闖到霓虹去——”
安娜.強突然有些想笑：｛站著說話你特麼老腰不疼是吧，特麼除了會說些好聽的還會幹啥，老子死的那天，你特麼可是躺在冰棺材裡、｝
“哎呀，這次不一樣嘛，”安娜伸出左手小指，像是在拉勾一樣，“我保證全程陪同。”
“這是承諾，也是詛咒。”
“當時組樂隊說好了一輩子。”
“這輩子還沒結束呢。”
“誰也別想走。”
……………………
……………
浮空車穿過雲層，夜之城的輪廓在下方鋪展開來。
從高處看，這座城市像一塊被丟棄在黑暗中的電路闆——密密麻麻的霓虹燈是它發光的線路，那些永遠在堵車的街道是它堵塞的血管。
一片永不熄滅的燈火海洋中，荒阪大廈像一根黑色的針，刺穿了所有的光，陰影像墨漬一樣從中心向邊緣蔓延。
不管怎樣，這裡是家，至少比倫敦要好。
機艙裡瀰漫著一種疲憊的沉默。
降落。
城市的細節從模糊變得清晰——那些發光的廣告牌、那些在樓頂抽煙的小人影、那些在街頭遊盪的混混和行者。
空氣變得渾濁，不再是高空的冰冷和稀薄，而是夜之城特有的味道——合成燃料、垃圾、以及某種說不清的、腐爛又生機勃勃的氣息。
絕望和奇跡交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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