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櫻花四月照常盛開幾分鐘前。
東側過街天橋。
刀刃交接。
“叮——”
竹村五郎的武士刀壓在小田三太夫的螳螂刃上，兩人都沒有動，像是時間凍結企劃，隨時可能有個拿著時間靜止懷錶的看不清楚臉龐的胖男人從角落裡走出來…
“沒有意義，”小田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在想什麼竹村？和我打幹什麼？我根本沒有、攔你！”
“八嘎！”提到這個竹村就覺得憤懣。
靠啊，他想著要綁架華子小姐，做好了和荒闆頂級安防好好打一場的覺悟，這也算是曾經作為教官的竹村對自己學生的一種考驗，卻沒想到，得意門生小田確實站在眼前了，對方根本沒想動手，“你本該攔我！我即將動手帶走荒阪華子小姐，你為何不糾正這一點？！”
小田嘖了一聲，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花車方向。
那裡正在發生的事，比眼前這場師徒對決重要一萬倍——
那特麼可是布靈布靈華子大小姐花車舞台の首次出演！
這輩子就隻能見這一次，沒錄到全程他必定抱憾終身。
竹村察覺到了他的分心，刀鋒猛地一壓。
“你在——看哪裡？！”
小田撤步，卸力，刀鋒從竹村的壓製下滑出，順勢一個翻轉，從下往上撩起。
竹村後仰，刀尖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削過兩片飄落的櫻花全息投影。
“竹村桑，”小田不滿地盯著竹村，“你之前說你想見華子小姐，和尊貴的華子小姐交談，現在我同意，我支持，請你趕緊離開這裡！”
竹村的刀頓了一下，那一瞬間，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和我打一場！你這叛徒！”
小田笑了聲。
“要我提醒一下你嗎？你的腦袋裡插著荒闆的私貨relic，是荒闆榜上有名的通緝對象，這段時間你殺了不少清理門戶的特洛伊，對同事是毫不留情——”
“我們到底誰更像叛徒？”
竹村眼裡帶著某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心虛，“我從沒有背叛！而你卻讓荒阪三郎大人的女兒被…一群傭兵綁走！”
小田那雙年輕的眼睛裡沒有躲閃，“華子小姐想走，”他說，“那就走，華子小姐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我會幫她實現一切，這就是我的任務，我忠於荒闆——華子的荒闆。”
華子的荒闆。
“你——”竹村的聲音卡住了。
他想說'你瘋了嗎'，想說'你這是背叛'，想說'荒阪培養了你這麼多年'，但那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出不來…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現在這情況，荒阪三郎明麵上身死，賴宣動的手，那正統上來講荒阪確實該由華子…
特麼的對方確實有道理…
竹村眉頭緊皺，可惡、怎麼會發生這種事，碩大的荒闆竟無一人願意為三郎老父親出聲，兒子動手掐老子？女兒祭奠上唱搖滾？孫女至今沒有露麵…
真是失敗的家庭教育。
隻有條條老狗忠心耿耿。
訓犬倒是家族遺傳的絕技…
小田趁竹村分神，螳螂刃刀鋒一轉，從側麵斜著刺下，竹村倉促格擋，退了一步。
“竹村桑，”小田沒有追擊，他收刀，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曾經的老師，“效忠荒阪三郎大人五十年，你後悔嗎？”
後悔嗎？
並沒有那麼難以回答的問題，竹村卻沒有回答。
“總之，侍奉華子小姐，我不後悔，”小田先說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就像您效忠荒阪三郎大人一樣。”
“那不一樣——”竹村的聲音突然拔高，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哪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小田追問。
“…”竹村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小田的刀垂了下來。
不是放下了，是垂了下來——像是手臂突然失去了力氣。
“…完了，”他說。
“什麼完了？”
“華子小姐的演出，”小田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竹村從未聽過的、近乎崩潰的失落情緒，“我…我錯過了。”
沉默。
竹村看著他。
“你…你不該…不該讓她這麼做…”竹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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