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
夜裡再來瑞王府時梁安有些恍惚。
這幾日來，他四處奔波顧不得此處，莫名生出些局促心思。
見過林鴻羽說了許多話，心裡也更穩當，這才能喘口氣來看趙宴時。
今天比往常來得都要早些，屋裡沒點燈火，棒骨不在門外，梁安警惕，沒出聲躲起來，確認無人後才匆匆叩門。
“宵行，是我。”
無人應答。
梁安心裡咯噔，推門而入一直到床前，空無一人。
他眼神瞬變，回身出門。
弘文帝這幾日病重，想必不會召趙宴時入宮，太子侍疾，也沒聽見什麼消息。
那趙宴時會被帶去了哪裡連棒骨也一起不見了？
這是第一次沒瞧見棒骨守在門外，梁安心中惴惴貼在牆邊小心前進，試探著離開趙宴時休憩的內院往更裡麵走。
他謹慎掩藏身形，一步步沿著庭廊前行直至眼前冒出一片燭光後迅速掩在一側，悄悄探身出去查看。
在王府內窺視探查不妥當，可眼下梁安顧及趙宴時的安危已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走了兩步聽見聲音，連忙撤退藏在陰影處的灌木叢下。
五步之外有人說話，梁安透過縫隙瞧見兩個侍女手裡提著燈籠經過。
“茶點換過沒有？仔細貴人吃了涼氣。”
“都瞧過了。”
梁安眉頭一跳抬眼看向透著光亮的遠處，想著自己應當沒有聽錯。
什麼貴人夜裡來瑞王府？趙宴時是去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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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他二人相識，趙宴時從沒主動離開過內院那間簡陋寢室。他在王府處境任誰看來都與軟禁無異，他待的什麼客？哪來的客？他能見貴人何苦住在那樣破落無人之處
這裡和內院簡直天差地別，從前看府內淒涼，今天走進這裡才發現別有洞天。與總是黑漆漆的內宅不同，這裡燈火通明，倒真正是個王府樣子。
梁安心神煩亂，握緊一旁的枝丫，刺破手掌的尖銳疼痛叫他清醒過來。
離開灌木叢，剛才的一點懷疑被梁安壓進心底。這樣無端揣測猜忌好友實在是可恥，總得親耳聽他說些什麼再做決定。
“什麼人？”
梁安正胡亂猜想，聽見一聲厲喝連忙轉身躲避。
外麵一陣兵甲碰撞的聲音，梁安順勢翻身到庭廊下順著護欄疾步奔走。
甩掉這些人對於梁安來說不難，隻是麻煩了點，費了些功夫。
等他再回內庭院中，一眼看見了點燈的屋子。
說不上來的鬆一口氣，梁安上前敲門，還不等說話門已匆匆開了。
“靖之！”趙宴時鬆了口氣。
梁安見他也一臉慌亂忙問：“發生什麼事了？”
趙宴時來不及說話，拽住梁安的衣服把他拉進去匆匆關上了門。
梁安心有疑慮，不等張口問，關門回身的趙宴時踉蹌倒下。
“宵行！”梁安一把撈住將要摔倒的人，緊張道：“你怎麼了？”
“沒事。”趙宴時虛弱搖頭。
這哪裡是沒事的樣子，他臉色蒼白，梁安下意識去抓他右手果然瞧見已透過內衫的血跡。
梁安不做聲，忍了又忍終究對著這病弱的人說不出質問斥責的話來，那些懷疑煩惱也都說不出口。
他隻得攙著趙宴時將人小心放回床上，什麼也沒說。
梁安想說的都是趙宴時不會答的。
“靖之”
梁安低頭，瘦而骨節分明透著隱隱青筋的手輕輕捏住他衣衫的一角，讓他不得不回望趙宴時的眼睛。
“對不住，又叫你擔心了。”趙宴時低聲說。
心裡再多的憋悶氣惱都消散，梁安幫他拉好被子：“不要說傻話。”
沉默半晌，梁安避開趙宴時的眼睛，試探問道：“怎麼回事？”
趙宴時捏緊手裡那片衣角，微微搖頭：“總歸你是知道的，我瞞這些隻會叫你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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