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獵
夜裡太子急召。
梁安匆匆趕去，在帳中看見宣王有些意外。
昨夜經林凇平指點梁安已知道宣王有多得皇帝太子信任，眼下證實，也仍有幾分感慨。
明日開獵，太子召他當然是為移花接木之事。
這事都叫宣王在場聽著，太子信任可見一斑。
“梁卿，一切已安排妥當。”太子交代。
他揮手，李三全躬身呈上托盤裡的紫金蟒紋披風與護目麵罩。
“圍獵開始後你切勿與我同行，在西南林場後有角亭，你去此地換上，那裡不會有人，你且放心，換完向東南去，出口有人等你。”
太子隱匿在何處就不該說給梁安聽了。
這是先前已預想過的行程，圍獵開始後由太子縱馬疾奔至獵場深林中，不能在空曠草野中久留，儘可能多的被人瞧見他的身影，體力耗儘前由梁安換上裝束扮他入場，既要避開人群，又要在人目之可及的地方被人瞧見“太子”獵殺的勇猛模樣。
太子親衛斷後拾取獵物，待到圍獵過半梁安再悄悄換回裝束，歇息過後的太子重新上場揚鞭回營。
這手法不高明，但行之有效。
皇帝太子要的也不過是堵悠悠之口，左不過朝堂之上吵來吵去隻有東宮體弱一條，再沒有比太子圍獵奪得魁首更有力的駁斥了。
那麼宣王是
梁安躬身答應著，目光落在宣王鞋麵上。
“皇兄會接應你我。”太子適時說道，“他明日自西北穿林回來，你看到他不要擔心，和他一道尋我就是。”
梁安看向宣王，趙敏時對他笑笑，不多話的一副和煦模樣。
“梁卿。”太子鄭重說道，“明日大計便托付於你了。”
“遵命。”
退出太子營帳，梁安心中惴惴，宣王要從西北回林場一定是有其他事要做，會是什麼事，有多大可能和趙宴時有關？
一夜難眠。
清晨號角聲連綿，回聲不斷。
八月初三，籌謀已久的弋獲秋獵開場。
王公大臣們列位在弘文帝身後隨皇帝登城，在聲聲擂鼓中衛兵呼和，氣勢震天，林間幼小的鳥兒都不敢再現身，空中隻有鷹隼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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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騎射的男子紛紛換上騎裝立在馬下，整齊列隊在看城下等弘文帝示下。
心不在焉的梁安站在馬側聽見“萬歲”的聲音抬頭看弘文帝，在這樣時候他麵頰紅潤，好像也被這樣的氣勢喚起了精神往日病氣散儘，聽他北趙兒郎呼號陣陣。
梁安瞳仁收縮，手裡握著的韁繩勒緊，連馬都感受到這急切跺了跺馬蹄。
與往日常一身寡淡衣衫不同，今日趙宴時換上戎裝，半束的長發利落箍在發冠中完整露出了那張明豔的臉在一眾人中十分奪目，以至於他隻是在人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梁安也一眼就看見了他。
像是心有所感，趙宴時偏頭看向城下，如他先前所言一般，在萬千勇士裡，一眼就分辨出了哪位是平南將軍梁靖之。
兩人目光相接，梁安心提起來，憋在胸中二十多天的話幾乎要化作一聲大喊叫他的名字。
宵行
他想這樣叫他。
但生生忍住，梁安挪不開目光地盯著看城之上的趙宴時。
你好不好？去了哪裡？可有危險？
趙宴時衝他笑笑，站在清晨的光下幾乎像從天降的神仙，用笑安撫凡人的心。
梁安承認他看見這笑鬆了口氣，確信他仍活生生站在此地，先前那些擾得人睡不著覺的胡思亂想化作青煙消散。
隻要他還活著，梁安就還救得。
好在他還活著。
“拜”
弘文帝身側的周福揚起拂塵唱喏。
“敬天”
“開箭”
弘文帝接過代代相傳的長弓，幾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強忍著血氣翻湧射出了秋獵第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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