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家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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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嘴血腥味直衝腦門，吳翠英摸著空蕩蕩的牙床，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流。
蹲下身將地上的牙齒撿起來看了又看，又將牙齒塞回嘴裡搗鼓了半天，確定這顆牙是裝不回去了，吳翠英才狠狠將牙齒甩在地上。
她抬眼瞪著周氏母女，三角眼裡陰毒得快要溢出來了：“是不是你們？是不是你們暗算老娘？！”
說著，幾步上前，指著周氏的鼻子叫囂道：“死野種，喪門星，竟然敢暗算老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周氏嚇得渾身一哆嗦，緊緊抱著季林，臉色慘白，連忙搖頭解釋：“娘，我、我沒有……我一直抱著林林，動都沒動……”
她是真的嚇壞了。剛才明明好好的，老太太怎麼會突然摔得這麼慘？
季林靠在周氏懷裡，小臉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一雙眼睛卻清亮得驚人，無辜又茫然地看著吳翠英，看上去虛弱極了。
任誰看，都覺得這隻是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可憐小姑娘，根本不可能動手。
“不是你還能是誰？！”吳翠英捂著嘴，含糊不清地嘶吼，“這家裡就你們母女最不老實！整天就知道跟我作對……”
“阿奶。”季林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莫名心慌的冷意。
“是您自己沒站穩絆到門檻摔倒了，怎麼能賴我娘？要是讓村裡人知道，您平白無故冤枉人，還摔掉了牙，大家該怎麼看咱們季家？”
吳翠英一噎。
對啊，這事要是傳出去，別人隻會笑她老了不中用，自己摔掉牙，反倒賴上兒媳婦和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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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丟的可是季家的臉！不僅她臉上無光，就是季老頭也不會放過她，畢竟季老頭最在乎的就是顏麵和名聲。
她看著季林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心裡莫名一突。
奇怪……
以前這丫頭見了她，跟老鼠見了貓似的，連頭都不敢抬，今天怎麼敢這麼跟她說話？
不但敢跟她說話，就連說出來的話也有理有據的，她都找不到理由反駁。
不過讓她承認是自己摔的也沒有這麼容易，她指著季林罵道：“小野種，家裡就隻有我們三個，不是你們是誰？”
“阿奶，我剛剛說了，是你自己沒走好，絆到門檻上了才會摔的。”季林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娘平時連跟你大聲說話都不敢，怎麼敢打你？我就更不用說了，連手都抬不起來，怎麼打？”
季林說得很有道理，吳翠英再一次被她噎住，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不過一向胡攪蠻纏慣了的她，怎麼甘心就這樣白摔一跤？
“剛剛明明就是有人打到我的膝窩了，我沒有絆到門檻，小賤人你再胡說我就撕爛你的嘴！”
話落，吳翠英就開始擼袖子準備動手。
季林虛弱地歎息一聲：“唉，阿奶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反正你打我們母女已經習慣了，我們也從來不敢說什麼。
阿奶要打便打，反正嫁到李家村也是死，能死在阿奶手裡也不錯。”
抬起的巴掌怎麼也落不下去了，吳翠英看著滿臉是血的季林，想到一會兒李家的牛車馬上就來。
若真的打死就不好交代了。可讓她不打吧，心裡那口氣又出不來。
原本是周氏護著季林的，可現在季林已經掙紮著將周氏護在身後。
她要是打周氏，難免要波及到季林，眼下季林的情況經不住毆打，若真的打死，不僅十兩銀子泡湯，自己還要背上人命官司。
吳翠英越想越氣，心裡也越發急躁。
滿嘴的疼又實在受不住，隻能狠狠瞪了母女倆一眼，罵罵咧咧地轉身：“你們等著！等我回來再跟你們算賬！”
看著吳翠英狼狽逃竄的背影，周氏才長長鬆了口氣，渾身脫力般靠在床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林林，你沒事吧？有沒有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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