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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像一道灰色的溪流，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頭兒，這路是不是太繞了？”
眼看張行又要繞開官道走小路，劉三催馬湊近些，望著眼前幾乎不能算路的陡峭小徑，臉色一白。
“這得走到啥時候？萬一耽誤了馳援……”
張行頭也沒回，目光掃視著前方地形，腦中的【初級戰場洞察】和【中級騎乘術】讓他對路徑選擇和風險判斷有著超乎常人的直覺。
“大軍行動緩慢，我們輕裝疾行，時間夠用。走大路？那是給叛軍的遊騎當活靶子。”
他隨手用槍尖指向側麵一道不起眼的坡坎：“看見那道土棱沒？顏色和旁邊不一樣，下麵是空的，人馬踩上去八成得陷住。這種地方，大路上不知道有多少。”
劉三順著望去，仔細看了半天，才勉強看出點異樣，心下頓時一驚。
“可這也太難走了，馬都快尥蹶子了……”
“難走，總比送命強。”張行冷冷打斷，“想活著到望北堡，就把眼睛放亮，都給我機靈點！”
他這話不僅是說給手下聽，更是說給身旁的薑若敏聽。
果然，薑若敏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目光更加專注地投向周圍陌生的環境。
張行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故意放慢了點速度，與她並行，開始他的“調教”。
“留意我們剛才經過的那片矮林，左邊疏，右邊密。若是設伏，弓手會藏在哪邊？”
薑若敏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怔，蹙眉回想了一下，不太確定地回答：“……右邊？更易隱藏？”
“錯！”
“右邊林密卻無路，進退不便。左邊林疏，但緊貼高地，視野好，撤得也快。藏弓手左邊更佳。”
薑若敏臉頰微熱，抿緊了唇，隻是默默將這點記下。
“記住剛才我們歇腳的那條淺溪，它流向何方？”
“大致……向北。”
“北邊有什麼？”
“望北堡？”
“算你還有點方向感。”張行語氣稍緩，“順著水源走，很多時候能找到人煙或路徑，但也更容易撞上敵人的巡邏隊。利弊要自己權衡。”
他就這樣一路走，一路問。
“剛才那處隘口，若叛軍以滾木礌石封路，我等該如何？”
“今日途經幾處可能的水源地？分別在哪？”
問題一個接一個，薑若敏起初有些手忙腳亂，被問得啞口無言時，耳根都會紅透。
但她骨子裡那份不服輸的韌勁被激了起來，幾番問答下來，甚至開始主動詢問。
劉三等人看在眼裡，隻覺得隊正對這“文書”的要求也太嚴苛了點，又不是考武狀元，何必讓一個女兒家了解這些行軍打仗？
但張行積威日重，沒人敢多說半句。
夜幕降臨，隊伍找了一處背風的山坳休息。
篝火點燃，張行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粗略畫出今日行經的路線，又開始考校薑若敏。
薑若敏凝神細思，一一回答，雖仍有錯漏，但比起白天已順暢許多。
張行心裡其實有點驚訝於她的學習和記憶速度，但他臉上依舊板著。
不愧是高門才女，底子就是好。
“還行，沒笨到家。明日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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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若敏悄悄鬆了口氣，竟覺得有幾分被認可的奇異感覺。
她偷偷看了一眼張行被火光映照的側臉，心想這人認真起來，倒真有幾分……靠譜。
【妻子於行軍途中學習軍事地理，產生“成長”行為，獎勵宿主：‘途徑記憶（初級）’（小幅提升對走過路線的記憶與辨識能力）】
一股清流融入意識，張行感覺白天走過的那些複雜地形在腦中更清晰了些。
嘿，這係統，果然是娘子越強我越強！
他正暗自得意，外圍放哨的士兵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鳥鳴示警！
“有情況！”
所有人瞬間彈起，抓起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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