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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嘴一笑，伸手招呼一聲。
“記住這個感覺，保持住。走吧，翠妞文書，該咱們‘回營’了！”
“都特麼精神點！推車！走了！”
調教完薑若敏，張行朝後頭揮了揮手。
他自個兒也縮了縮脖子，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常年跑腿的輜重隊小頭目，耷拉著肩膀，混在隊伍前頭。
薑若敏——現在得叫“翠妞”文書了，緊緊跟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手裡還像模像樣地攥著塊破木板和炭筆，假裝在一路記錄。
過於寬大的雜役衣服套在她身上空蕩蕩的，更顯得她身形單薄。
深厚的劉三、王五也都把演技發揮到了極致，努力擺出副疲遝又有點油滑的老兵油子模樣。
罵罵咧咧地推著糧車，壓在土路上發出吱呀呀的噪音，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
一行人就這麼慢吞吞地朝著前方叛軍大營走去，越靠近，肅殺壓抑的氣氛就越重。
空氣中彌漫著馬糞、汗臭和若有若無的血味。
遠處營寨裡的吆喝、巡營隊沉重的腳步聲、夾雜著不知哪裡傳來的沉悶擊打。
每一道投向他們的目光，都讓張行感覺像針紮一樣。
他腦子裡那幅微縮地圖不斷閃爍著，標識出前方幾個固定的哨卡和巡邏隊的路線。
“穩住，都特麼穩住……”
他在心裡默念，手心卻有點冒汗。
這特麼真是刀尖上跳舞，一個不好，就得交代在這。
沒走多遠，第一道關卡就橫在了前麵。
幾個歪戴著皮盔的叛軍士兵拄著長矛，懶洋洋地守在路障後頭。
一個看著像是小頭目的家夥，正靠著木樁剔牙，斜眼看著他們這隊“自己人”靠近。
“站住！哪部分的？”
劉三按照事先說好的，立刻上前一步，嗓門扯得老大：“軍爺辛苦！俺們是輜重營第三大隊的！給您送糧來了！”
“輜重三隊的？”小頭目上下打量他們，目光在張行和薑若敏身上多停了一瞬，“瞅著有點麵生啊。胡疤子呢？死哪兒去了？怎麼換人了？”
張行心裡一咯噔，麵上卻不敢露，學著剛才那俘虜的語氣陪笑：“哎喲軍爺，胡頭兒他……他昨兒晚上巡營不小心崴了腳，實在走不動道了！讓小的暫代一下，小的王老五，以後還請軍爺多關照！”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摸向懷裡，似乎想掏點好處，又什麼都沒摸出來，動作頓時變得窘迫。
那小頭目嗤笑一聲，顯然見慣了這種想巴結又沒門路的小角色，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少來這套！口令！”
“地龍翻身！”
“回令！”
“天王蓋地虎！”
小頭目點點頭，沒再多為難，示意手下搬開路障：“過去吧過去吧！麻利點，別堵著道！”
“哎哎！謝謝軍爺！謝謝軍爺！”
張行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趕緊招呼後麵的人推車。
走出去老遠，還能聽到身後傳來那小頭目和手下嬉笑的聲音：“……輜重營那幫慫蛋，也就配乾這個……”
張行悄悄抹了把額角的冷汗。
娘的，第一關總算過了。
他瞟了眼身旁的薑若敏，她嘴唇抿得緊緊的，但眼神還算鎮定。
“都自然點！別東張西望！就當回自己家！”
有張行這句話，隊伍裡的緊張氣氛稍稍緩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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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來的路，叛軍的盤查比想象中更頻繁，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哨卡或巡邏隊上前問話。
有時是核對口令番號，有時是檢查車輛物資，有時甚至就是純粹閒著沒事找茬撈油水。
每一次被攔下，張行全靠著事先套取的信息、用【偽裝精通】調整，一次次有驚無險地混了過去。
離死最近的一回，是個較真的巡邏隊長，非要查看所謂的“胡疤子”的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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