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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行拄著槍站穩，血順著胳膊往下滴，也顧不上擦。
一旁劉三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扯著嗓子罵：
“操他娘的，差點就交代在下麵了……城上這幫人愣是看了半天戲！”
帶著幾個親兵走過來的王都尉皺皺眉頭，眼神上下刮著張行這一夥殘兵敗將。
“你們就是所謂的援軍先鋒？就這點人？”
張行還沒開口，劉三先蹦起來了：
“人少也是拚死殺進來的！沒我們，你們還在上頭看熱鬨呢！”
王都尉臉色一沉，旁邊一個副將立刻喝道：
“放肆！怎麼跟都尉說話呢！”
張行一把按住還要嚷嚷的劉三，往前站了一步：“卑職張行，原屬鎮北軍第七營隊正，奉命為大軍先鋒，探查敵情、繪製布防圖，並嘗試與望北堡取得聯絡。”
“我等雖人少，卻非潰兵。入城前，已詳查叛軍外圍布置，並截獲其後勤情報若乾。”
他從懷裡掏出那卷硬邦邦的皮紙，雙手遞上。
“此為我與內子冒死繪製的叛軍外圍布防圖，並標注其糧道、換防間隙及數處防禦漏洞。另附密信譯文，提及叛軍糧草不繼，軍心已有浮動之象。”
王都尉將信將疑，示意親兵接過，展開一看。
那圖上線條清晰，標注細致，甚至叛軍各營旗幟編號、巡邏規律都寫得明明白白，絕非倉促所能偽造。
幾個湊過來的將領也看得麵色微變，交頭接耳起來。
方才輕視，瞬間被這實實在在的證據壓下去不少。
“你叫張行？原隻是個隊正？”
“是。”
“你娘子……竟懂這些？”
張行麵不改色：“內子家中曾有人在軍中任文書，略通輿圖密文之事。”
王都尉深深看了他倆一眼，沒再追問，隻揮揮手：
“罷了。既然來了，又有功於城防，便先留下。劉校尉，帶他們去西側營房安置，撥些傷藥吃食。另派一隊人‘協助’他們熟悉防務，沒有我的手令，不得擅自登城！”
這“協助”是什麼意思，大家都心知肚肚明。
說是保護，實為軟禁監視。
劉三一聽又要炸，被張行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謝都尉。”張行抱拳，神色平靜。
他現在沒心思爭這個，城能不能守住都是兩說！
……
所謂的西側營房，其實就是挨著馬廄的幾間破屋子。
負責“協助”他們的那一隊士兵，明顯得了吩咐，不遠不近地守著。
劉三一邊齜牙咧嘴地讓弟兄幫忙包紮胳膊上的刀口，一邊壓低聲音罵：
“媽的，出生入死殺進來，就給咱住這破地方？還派人盯著？防賊呢？”
王五悶頭擦著刀上的血，沒吭聲。
“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咱人太少，人家不信也正常。”
張行沒參與抱怨，他簡單處理了下自己身上的傷，就把薑若敏拉到一邊角落。
“怎麼樣？還能撐住嗎？”
薑若敏接過碗的手還有點抖，但眼神已經鎮定下來。
她點點頭，小口喝著水，觀察著那些守軍士兵的狀態、裝備，以及遠處城頭上忙碌的景象。
“夫君，這位王都尉，並未完全信我們。”
“我知道。換我我也不信。憑空掉下來幾十個血人，說是援軍，誰心裡不嘀咕？”
薑若敏微微頷首：“守軍麵色疲憊，眼神麻木者居多。方才一路行來，可見器械堆放雜亂，箭簇補充似有不足。部分地段民夫協助搬運滾木，卻無人協調，效率低下。”
“最關鍵的是……糧倉方向，守衛極其森嚴，遠勝他處。但往來運送糧袋的民夫，步伐沉重，袋中所裝……聽聲響，恐怕不全是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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