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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這裡，拳頭解決不了問題。
兵對兵，將對將，在金鑾殿跟三皇子對著乾，可不是他該整的花活！
高坐在龍椅上的老皇帝依舊那副半睡半醒的樣子，渾濁的目光掃過下方，緩緩開口：“老四，你怎麼說？”
四皇子趙珩麵沉如水，朗聲道：“父皇明鑒！三哥此言毫無根據！物證在此，豈容輕易汙蔑？張哨官九死一生，方繳獲此物。若按三哥所言，莫非是西梁叛軍主動將此印信送上，配合兒臣行這欺君之事？天下豈有如此荒唐之理！”
“哼，巧言令色！”
“誰知這印信是真是假？說不定就是某些人為了貪功，私自仿造！邊關戰事，真真假假，還不是由著你們一張嘴說？”
趙衍皺皺眉，這人他認識，是三皇子派係的鐵杆，是三品大員。
兩句話就跳出來，看來三哥這是蓄謀已久！
“王侍郎此言差矣！”
“西梁與我朝久無大戰，突然說他們介入，恐引起朝野恐慌，邊關不穩啊。四殿下年輕氣盛，急於立功，被下麵的人蒙蔽，也是有可能的嘛。”
有人開頭，三皇子派係的一眾官員果然開始一唱一和的配合。
聲音此起彼伏，看似分析質疑，實則偷換概念，不斷抹黑。
張行更是心裡暗罵，這幫鳥人，打仗的時候不見他們出力，打嘴炮倒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四皇子眼神驟寒，朗聲開口：“父皇！兒臣所言，句句屬實！張哨官於望北堡血戰，無數將士皆可為證！繳獲文書之時，亦有眾多親衛目睹！豈是三哥空口白話便可汙蔑？”
“證人？皆是你的部屬，自然替你說話！”
“那叛軍主帥蒼洪天與西梁勾結之心，豈是兒臣能編造？”
“或許是西梁故布疑陣，欲引我朝與叛軍死鬥，他們好坐收漁利！四弟，你急於立功，誤中奸計尚不自知，反而拿來邀功，豈不愚蠢？”
三皇子和四皇子針尖對麥芒，眼看開始鬥法，底下的諫官立馬也加入戰局。
“陛下，三殿下所言極是！邊軍報功，虛報冒領乃是常事，不可不察！”
“西梁雖蠻夷，亦知禮法，豈會行此授人以柄之事？此文書真假，尚需詳加甄別！”
“四殿下年輕，或為小人蒙蔽，然欺君之罪，斷不可饒恕！”
三皇子朝堂經營日久，三言兩語間，就靠著人多勢眾占了上風，看的張行直皺眉頭。
這四皇子還是太年輕，對麵明擺著是要栽贓嫁禍，陷入自證陷阱，誰會在意你吃了幾碗粉？
他微微側身，對薑若敏小聲道：“娘子！這幫龜孫子胡攪蠻纏！四殿下一個人說不過他們！你有什麼辦法？”
他話說的隱晦，但薑若敏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禦座方向盈盈一拜：“陛下，民婦薑氏，三殿下與諸位大人所言，請容民婦鬥膽置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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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聲音突然響起，讓原本嘈雜的大殿瞬間安靜。
四麵八方投來的驚愕地把目光，霎那間都聚焦在這個一直低著頭的女人身上。
一個婦人，竟敢在金鑾殿上開口？
三皇子趙琛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嘲諷：“四弟，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讓一個婦人替你出頭？這成何體統！”
“放肆！此乃國之重地，豈是你一介婦人能開口的地方！”
“女子乾政，祖宗家法何在？！”
“後宮外戚尚且不能乾政，這人是誰的家眷？”
幾名官員也立刻跟著嗬斥，薑若敏臉色微白，脊背卻挺得筆直。
“殿下，諸位大人。國事當前，豈分男女？妾雖女流，亦知國仇家恨。此番隨夫戍邊，親眼所見，親身所曆，莫非隻因妾身是女子，所見所聞便算不得數了嗎？”
“民婦隻是眼見有人顛倒黑白，心中憤懣，不得不言。民婦雖為女子，亦知忠義二字！夫君前線浴血，民婦隨行在側，所見所聞，皆為實情。三殿下與諸位大人遠在京城，僅憑揣測便定人欺君之罪，豈非更失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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