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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裡的酒喝到後半程，氣氛漸漸染上微醺的鬆弛。劉姍臉頰緋紅，手裡還攥著半杯紅酒，說起和高峰初識的光景，聲音帶著點哽咽：“我和阿峰的第一次……其實是抱著最壞的打算。”
她沒避諱白雪晴，眼神直勾勾望著高峰，語氣裡滿是坦蕩：“在意國，那時候你身體廢了，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我就想……總得留個念想，萬一能留個種子呢”她笑了笑，眼角卻泛了紅，“這樣你才要了我，要不你還是死活不肯接納我！你知道嗎？我才畢業多久，見到你之前是個連牽手都會臉紅的丫頭，哪想過那麼多？就覺得能為你做點什麼，死也值了。”
白雪晴坐在旁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她羨慕劉姍這份破釜沉舟的勇氣，也心疼她那時的絕望，心裡像被什麼堵住了，悶悶的。
高峰喉結動了動，伸手想拿過劉姍的酒杯，卻被她躲開。“我沒喝多。”她固執地仰頭又喝了一口，“大學時看你當學生會主席，站在台上意氣風發，身邊跟著心水姐，我就在台下想，這人這輩子都跟我沒關係了。”她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壁上劃出弧線，“哪成想啊……現在能站在你身邊，看你把那些遙不可及的夢想一個個實現，我劉姍這輩子，值了。”
提到心水，高峰心裡沉了沉，拿出手機想打個電話，屏幕亮起時卻猶豫了。最終還是按了撥號鍵，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心水的聲音迷迷糊糊的，帶著濃重的鼻音：“老公……我今晚住百合這兒了，你早點睡。”
不等他回話，電話就被掛斷了。聽筒裡隻剩下忙音，像根細針，輕輕刺了他一下。
“別想了。”高峰收起手機，看劉姍已經趴在桌上，眼皮打架，白雪晴也眼神發直，知道不能再聊了，“珊珊喝多了，咱們先把她送回去。”
白雪晴點點頭，扶著劉姍的胳膊想攙她起來，可劉姍渾身發軟，根本站不住。高峰歎了口氣，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劉姍很輕，像片羽毛，靠在他懷裡乖乖的，嘴裡還嘟囔著：“阿峰……我沒醉……”
白雪晴跟在後麵推開門，看著高峰把人輕輕放在床上，脫了靴子，又拉過薄被蓋好，動作自然又溫柔。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總在旁觀，旁觀劉姍的奮不顧身，旁觀心水的親密無間，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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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早點休息。”高峰掖好被角，轉身對白雪晴說，語氣裡帶著點疲憊。
“嗯。”白雪晴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你也是。”
高峰沒再多說，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關上門的瞬間，隻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他靠在門後，望著窗外的月光，心裡亂糟糟的——心水的疏離，劉姍的坦誠，白雪晴的沉默，還有那個像影子一樣的山本百合……這攤水，似乎越來越渾了。
他揉了揉眉心，走到床邊坐下，手機屏幕暗著，再沒有新的消息進來。夜漸漸深了，別墅裡靜得能聽見鐘表的滴答聲，像在為這複雜的心事，慢慢倒計時。
高峰剛坐下沒多久，房門就被輕輕敲響了。他心裡一動，幾乎是立刻起身——難道心水回來了？
可拉開門的瞬間，他愣住了。門口站著的是白雪晴，剛沐浴過的樣子，長發半濕，發梢還在滴著水，身上裹著一件寬鬆的白色浴袍，領口鬆鬆垮垮，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她的眼神複雜得像團纏在一起的線，有期待，有膽怯，有糾結，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阿峰，我能進來坐坐嗎？”白雪晴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高峰的眉頭瞬間皺緊。他太清楚眼下的狀況了——心水不在，珊珊醉倒，而白雪晴剛剛聽了珊珊那番掏心掏肺的話，此刻穿著浴袍深夜敲門，用意不言而喻。他在心裡早已把白雪晴當作親近的人，可始終守著最後一道界限，一來是覺得不該太貪心，二來總覺得時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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