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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籠罩著深山，基地的山洞裡燈火通明，卻透著與外界隔絕的靜謐。高峰穿過層層關卡，終於抵達核心區域——誰也想不到，這處最隱秘的所在竟藏在山洞儘頭，連內部人員都鮮少知曉，也正因如此，即便有叛徒泄露消息，這裡依舊相對安全。
推開厚重的合金門，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控製台前的白雪晴。她穿著一身合體的軍裝，頭發利落地束在腦後，側臉在屏幕藍光的映照下顯得愈發清冷。短短一個多月不見，她明顯清瘦了些，眼下淡淡的青黑藏不住連日的疲憊。
高峰的腳步頓住了。來時路上組織好的千言萬語，此刻全堵在喉嚨裡。他看著她專注的側臉，想起這些日子她獨自承擔的壓力，想起那場空戰裡她坐鎮指揮的冷靜，心中湧上難以言喻的愧疚。
白雪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像被驚擾的小鹿，隨即又恢複了平日的鎮定，隻是握著鼠標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來了。”她先開了口，聲音有些乾澀，像是許久沒好好說過話。
高峰點點頭，喉結動了動：“嗯，剛到。”他想說“你瘦了”，想說“辛苦你了”，卻覺得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眼前的白雪晴，還是記憶中那個聰慧堅韌的模樣，可眉宇間的疏離，卻像一道無形的牆。
白雪晴移開目光，重新看向屏幕：“基地的防禦係統運行穩定，下午的空戰數據已經同步過來了，軒轅小隊的表現……很出色。”她刻意挑著公事說，試圖掩飾心底的波瀾。其實剛才在指揮台聽到他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來時，她的心跳就沒穩住過——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喊出“寸土不讓”的男人，終究還是她放不下的人。
高峰走到她身邊，看著屏幕上滾動的代碼，輕聲道：“這段時間，謝謝你。”
這句話讓白雪晴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她轉過身，直視著他的眼睛，終於問出了那個藏了很久的問題：“高峰，我們……到底算什麼？”
高峰被問得一怔。這些日子他反複思考過這個問題，卻始終沒有答案。他想靠近，又怕傷害；想負責，又被現實裹挾。此刻看著她眼底的迷茫與期待，他突然覺得，所有的猶豫都是多餘的。
“雪晴，”他上前一步，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以前是我太猶豫，讓你受委屈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不管以後有多少麻煩，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
白雪晴的眼眶瞬間紅了。積壓了一個多月的委屈、思念、不安，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出口。她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白雪晴抽回手的動作又快又輕，指尖從他掌心滑開時，帶起一陣微涼的風。她別過臉，望著控製台跳動的數據流，聲音裡帶著一絲剛硬的顫抖：“還是算了吧。”
“我要的不是你心血來潮的靠近，更不是需要時拉過來、不需要時推出去的隨意。”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你若即若離的樣子，我受夠了。”
高峰的手僵在半空，掌心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涼意，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悶得發慌。
“心水姐、珊珊那邊，你該怎麼交代就怎麼交代——但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白雪晴轉過身，目光直直撞進他眼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坦誠，“咱們之間的感情，你到底拿它當什麼？是排遣寂寞的消遣，還是……真的想好好走下去？”
她頓了頓，眼眶泛起紅意，卻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你慢慢想，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說完，她轉身走向內間，背影挺得筆直，沒有一絲回頭的猶豫。合金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一道無形的界限，將兩人隔在了兩邊。
高峰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半握的姿勢。那句“我不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存在”，像根細針，反複刺著他的神經。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那些所謂的“猶豫”和“權衡”，在她心裡，竟成了這般傷人的利刃。
心水坐在梳妝台前，指尖劃過微隆的小腹，鏡子裡映出她眼底的紅血絲——這兩天她總失眠，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暗，始終沒有等來高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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