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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其實早已在先前的惡戰裡油儘燈枯，支撐著他衝過來的，不過是滔天的憤怒、徹骨的傷心，還有那股不肯倒下的意誌。方才為了救下心水，他更是將最後一絲生命潛能都耗了個乾淨，本就是強弩之末的身軀，哪裡還經得住半分磋磨。更何況心水刺出的那柄匕首，乃是華夏神兵，刃上還淬著無解的劇毒，偏偏動手的人又是他兩世牽掛的張心水——這一劍，直接斬斷了他所有的自愈可能。
身體裡的暖意正一點點被寒意吞噬，生命力如同指間沙般飛速流逝，高峰的眼神裡卻沒有半分恐懼，反而透著一股釋然。與其痛苦地活下去，在看不清的張心水和已逝的白雪晴之間反複煎熬，倒不如就此解脫，落個乾淨。他氣若遊絲，喉間溢出幾不可聞的聲音，像是在對虛空低語：“雪晴……等我……”
他緩緩偏過頭，看向呆立在一旁的心水，眼神複雜得像是揉碎了山海星河，“張心水……你知道嗎……我……我愛了你兩輩子……為了追你，為了護你……我無怨無悔……可是……下輩子……咱們再也不見了……兩世情緣……就此灰飛煙滅……”
“我可以為你付出生命……可我最痛的……是你的懷疑……這是我的底線啊……”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血沫，“我跟你說過無數次……你的心……始終是封閉的……你何曾……真正愛過我，信過我……或許……是我對你太過縱容……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怪你……一切……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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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艱難地轉動目光，看向緊緊摟著自己的劉姍，眼中滿是愧疚與不舍，“姍姍……對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他咳了幾聲，吐出一口黑血，卻依舊強撐著，“我本想……給你們……一個美好的未來……可我……終究還是沒邁過心裡那道坎……現在醒悟……太晚了……”
他喘著粗氣，攥緊了劉姍的手，“別……別怪心水……她隻是個普通人……也是被人利用了……”
劉姍早已哭得泣不成聲，淚水砸落在高峰的臉上，冰涼刺骨，她死死抱著他，哽咽著嘶吼：“阿峰！你別走！我還沒給你生寶寶！你的理想！你的目標！都還沒實現啊！你怎麼忍心……怎麼忍心丟下我們！”
周圍的小隊成員一個個都紅了眼眶，看著平日裡如戰神般所向披靡的隊長，此刻竟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恐懼與絕望攥緊了每個人的心臟。夜鶯快步衝過來，急聲喝道：“快！拿最好的療傷藥！”
夜鶯手忙腳亂地掏出解毒藥水，撬開高峰的牙關就想灌進去，可藥水剛入喉，就被高峰嘔了出來，混著黑血灑了一地。他輕輕搖了搖頭，氣息微弱得幾乎要消散：“沒用的……那匕首是神兵……又淬了劇毒……我早就……油儘燈枯了……沒多少時間了……”
他抬眼看向圍在身邊的眾人，眼神裡燃起最後一點光亮，“你們……要記住……華夏的戰魂……永遠不棄……戰旗……永遠不息……戰意……永遠不減……”
他看向夜鶯，聲音輕得像一縷煙，“以後……你帶著兄弟們……守護好這片國土……讓我華夏……歲歲安平……”
夜鶯泣不成聲，拚命點頭：“隊長！你別說了！一定有辦法的！你那麼無所不能！你一定會站起來的！”
高峰虛弱地笑了笑，終究是沒了力氣再搖頭，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心水身上，那眼神裡有眷戀，有遺憾，有不甘，最終都化作了一抹徹底的解脫，“心水……今天的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對外……就說我……因公殉職……”
“你還懷著……我的孩子……好好……照顧她……”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其他的……就當……是我欠你的……如果……是個女兒……就叫她……月月……”
他還有句話沒說出口——他遺憾的是，沒能親眼看看自己的孩子兒子出生，但是，現在他沒機會了。
意識漸漸模糊，高峰費力地抬眼望向高空，仿佛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雲層，看到了九天之上，一個身穿鎧甲、身形魁梧的身影。那個身影立在雲端，眼神孤寂無波，正靜靜地注視著他。莫名的，他覺得這個身影無比熟悉。
恍惚間，他又看到那人身旁站著一個女子，容顏漸漸清晰，像心水，像雪晴，又像劉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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