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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陰沉沉的，像是被誰蒙了一層灰布。
城東郊外的荒坡上，新添了一座矮矮的墳包。
沒有墓碑，隻有幾塊壘起的石頭，和一捧從路邊折來的野花。
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來，打濕了跪在墳前的少年的白發。
顧折枝一動不動地跪著，膝蓋陷進泥裡，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宋媽...＂顧折枝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了土裡的人。
身後，蘇滿滿撐著一把傘，沉默地站著。
溫暖、沈知秋、沈知意、蕭凜圍在一旁，誰也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雨漸漸小了。
＂走吧，＂蘇滿滿輕聲道，＂去把宋媽的遺物收拾一下。＂
顧折枝點點頭，撐著膝蓋站起來，朝墳包深深鞠了一躬。
...
宋媽的小屋還是那副破舊的模樣。
幾人剛走到門口，屋裡就傳來一陣吵嚷。
＂死了？死了好啊！＂那尖嘴猴腮的婦人扯著嗓子嚷嚷，＂養了她這麼多年，花了我們多少錢！棺材錢誰出？喪葬費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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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宋媽的兒子跟在後麵幫腔，＂他們把我娘治死了，想一走了之？＂
蘇滿滿一行人站在門口，正好和衝出來的兩人撞了個照麵。
＂喲，你們還敢來？＂那婦人眼珠一轉，扯開嗓子喊起來，＂來人啊！就是這群人害死我婆婆啦！＂
左鄰右舍聽見動靜，紛紛探出頭來。
那婦人見有人圍過來，嚷得更起勁了，＂各位街坊給評評理！這些人害死了我家老婆子！我要報官！讓官府抓他們！＂
＂你放屁！＂沈知意氣得渾身發抖，＂明明是你們對宋媽不管不顧！＂
＂哎喲喲，小姑娘嘴巴真厲害。＂那婦人陰陽怪氣。
那男人見狀，膽子大了，＂今天必須要有個說法！要麼賠錢，要麼報官！＂
＂賠錢？＂沈知意冷笑一聲，手已經搭上了劍柄，＂你再說一遍？＂
＂我...＂男人被她眼裡的殺意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啪！＂
一聲脆響，沈知意一巴掌扇在那婦人臉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人扇得轉了半圈。
＂你、你敢打我！＂婦人捂著臉尖叫。
＂打你怎麼了？＂沈知意眼神冰冷，＂宋媽中毒的時候，你們說什麼來著？嫌她死在家裡晦氣？讓我們把人扔出去？＂
＂我、我...＂
＂還有你，＂沈知意轉向那男人，＂你親口說的，嫌你娘不早點死。＂
男人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圍觀的街坊鄰居在一旁竊竊私語，嘲笑聲和厭惡聲快把兩人淹沒了。
“早就聽說他倆天天虐待老人了。”
“嘖嘖，真是畜生。”
顧折枝一直沉默地站在後麵，此刻驟然上前一步。
他抬起頭，赤紅的眼睛盯著那男人，聲音沙啞而平靜：＂宋媽從小把我帶大。她對你比對我好。＂
＂那時候你還小，她沒法照顧你。＂顧折枝一字一句道，＂所以她心裡一直愧疚，常常從顧家給你帶回不少好東西，隻為彌補這缺失的時光。可你呢？你怨她，恨她，嫌她礙事。＂
＂她在死之前，心裡想的還是你這個兒子。＂
“你就這麼讓她帶著愧疚過完了一生。”
男人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儘，四周的議論聲更大了。
“這人真不是個東西。”
“就是就是，對自己親生母親這樣。”
“我要是他，我都活不下去。”
顧折枝的聲音冷了下來，＂進去收拾宋媽的遺物。＂
“這倆畜生不配玷汙宋媽。”
＂遺、遺物？＂那婦人還想說什麼，被沈知意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就那破屋裡那些破爛？＂男人訕訕道，＂拿、拿走...＂
蕭凜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扔在地上。
他淡淡道，＂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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