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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刻。
雲層遮住了月亮，整座城像是被潑了墨汁，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客棧後門悄無聲息地打開，六道身影魚貫而出。
＂都跟緊了。＂蕭凜壓低聲音，手裡捏著那張地圖，＂雲家離這兒不遠，走小巷，別驚動巡夜的。＂
沈知意縮了縮脖子，＂這黑燈瞎火的，雲家不會有埋伏吧？＂
＂怕什麼。＂顧折枝的聲音有些啞。
他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複，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蘇滿滿被蕭凜抱在懷裡，小小的腦袋靠在他肩上，烏溜溜的眼睛卻沒閉，一直盯著夜色中的某個方向看。
她總覺得有什麼人在暗處看著他們。
一行人穿街過巷，避開了兩隊巡夜的官兵，終於摸到了雲家後牆。
這是一座三進的大宅子，青磚黛瓦，牆頭上還插著碎瓷片，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做派。
蕭凜把蘇滿滿交給溫暖，自己先翻上牆頭，左右看了看，朝下麵招手。
＂沒人，快。＂
牆內是一片花園，假山流水，亭台樓閣，夜色裡也能看出白天的精致。
蕭凜對照著地圖，帶著眾人沿著假山後的小徑往東走。
＂這地圖還挺準。＂沈知意小聲嘀咕，＂那個阿蕪……難道真這次沒坑我們？＂
＂別說話。＂蕭凜忽然停下。
前方出現了兩個提著燈籠的護衛，正在來回轉著巡邏。
＂這兩個人子時一刻的時候會去東邊換班。＂蕭凜看了眼天色，＂再等等。＂
蘇滿滿靠在溫暖懷裡，驟然拽了拽她的衣袖。
＂怎麼了師父？＂溫暖壓低聲音。
＂有人在看我們。＂
溫暖心下一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卻什麼都沒看見。
＂師父你看錯了吧？＂
蘇滿滿沒說話，隻是皺了皺小眉頭。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很熟悉，像是某種若有若無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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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那兩個護衛果然往東邊去了。
＂走！＂
蕭凜帶頭翻出假山，六人弓著腰穿過花園，來到一座青磚小屋前。
庫房門口掛著一把黃銅大鎖，在夜色裡泛著冷光。
沈知意從袖子裡摸出兩根細鐵絲，蹲下身子開始撬鎖。她的手法極為熟練，鐵絲在鎖孔裡轉了幾下，就聽見＂哢噠＂一聲輕響。
＂開了。＂
顧折枝第一個推門進去，“沒想到你還會這個。”
“那當然，”沈知意昂了昂頭，“學這個不是輕輕鬆鬆。”
庫房裡黑漆漆的，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還有一些用布蓋著的雜物。
蕭凜點亮火折子，昏黃的光芒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快找。＂
角落裡，一把劍被隨意扔在雜物堆中，劍身上蒙了一層灰，劍穗皺巴巴地垂在地上。
顧折枝一眼鎖定，矮下身，把劍撿起來，用袖子輕輕擦拭。
＂找到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寒聲沒事。＂
＂靈石呢？＂沈知意在翻箱子。
她掀開一個檀木盒子的蓋子，眼前一亮。
＂在這兒！＂
隻見盒子裡躺著一塊拳頭大的石頭，表麵流動著淡淡的光芒。
沈知意伸手去拿，剛碰到就蹙起了眉。
＂不對勁。＂
＂怎麼了？＂溫暖湊過來。
＂這個……＂沈知意把靈石翻來覆去地看，＂看起來像是死的。＂
蘇滿滿伸出小手，＂給我看看。＂
沈知意把靈石遞過去。
蘇滿滿捧著那塊石頭，神識一探，心裡頓時有了數。
＂是假的。＂她的聲音很平靜，＂外麵裹了一層熒光粉，裡麵就是塊普通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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