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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蕭凜便到縣衙找到林昭。
三人在縣衙偏廳坐下。
＂我可以聯係舊部，讓他們來接你離開。＂蕭凜直奔主題。
林昭身體一僵，隨即搖搖頭。
＂殿下好意，臣心領了。＂他說，＂但我不能走。＂
＂為什麼？＂蘇滿滿坐在蕭凜懷裡，眯眼看他。
林昭沉默了很久，＂我是這裡的縣令。＂
＂一個被架空的縣令，＂蘇滿滿直言不諱，＂苦役營的事你管不了，柳槐喜你動不了，留在這裡能做什麼？＂
＂能做的事還有很多。＂林昭說，＂我管不了苦役營，但城裡還有百姓。稅收、訴訟、賑災、修路，這些事總要有人做。柳槐喜在這裡三年，他的人隻管苦役營，旁的事他不管，縣衙裡的事實際上還是我在撐著。＂
＂我若走了，＂他頓了一下，＂這座城就真的沒人管了。＂
......
＂殿下，＂林昭開口，＂臣知道您是為臣好。但臣在這裡做了十幾年縣令，這裡的人認識臣，這裡的孩子見過臣，臣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再說，＂他的聲音低下來，＂苦役營的事還沒查清楚。那裡還關著人，每天都有人進去。臣若是走了，那些人怎麼辦？＂
蕭凜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這是林昭最後一絲執念了。
曾經意氣風發的狀元郎，如今也隻留這顆為天下蒼生立命的心在此地徘徊。
＂您若有朝一日重登大位，＂林昭接著說，＂臣自當追隨左右。但在那之前，臣想守在這裡。＂
＂好。＂蕭凜沒有猶豫。
＂那我們也不走，＂他接著說。
＂殿下...＂
＂你一個人扛不住。＂蘇滿滿歪了歪腦袋，＂背後的那些人已經盯上你了，等他們動手，你拿什麼擋？＂
林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他在這裡做了十幾年縣令，什麼風浪都見過，可這一次他心裡清楚，這不是他一個人能應付的。
＂臣……＂他低下頭，聲音啞了，＂臣給殿下添麻煩了。＂
＂不是麻煩，＂蕭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我們自己要留下來的。＂
林昭深吸一口氣，扶袖在蕭凜麵前重重磕了一個頭。
＂多謝殿下。＂
當天下午，林昭回了家。
老人正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捧著一碗茶，眼睛微微眯著，像是在打盹。
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大郎，＂他顫巍巍想站起來，＂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
＂爹，別起來。＂林昭走過去，把老人按回椅子上，在旁邊坐下來。
老人望進他的眼睛，沒有說話。
他們父子之間，很多話不用說就知道了。
老人歎了口氣，＂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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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林昭說，＂隻是有件事要跟您說。＂
微風卷起發梢。
＂太子殿下可以派人來接您離開，＂林昭吐了一口氣，＂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去哪裡。”老人緩緩詢問。
＂我不知道，＂林昭眼神堅定，＂但肯定比這裡安全。＂
是的，他相信殿下。
＂那你呢？＂老人抓起林昭的一隻手，＂你也走嗎？＂
林昭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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