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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指了指那具無頭的屍體。
＂那邊那幾個，已經死了。頭都掉了，可魂還在裡頭。＂
院子裡瞬間冷了下來。
＂你是說……他們死了，魂還得在自己的屍體裡待著？＂
＂待到骨頭爛完為止。＂沈知秋閉上眼，像是不敢再看，＂我從沒見過這麼臟的手法。＂
蘇滿滿沒說話。
她收回手，那個被定住的死士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塵土。
她又抬眼看向剩下兩個還在掙紮的，隨手兩指，分別點在他們眉心。
兩人身體一軟，直挺挺栽了下去。
五個，轉眼全滅。
＂師父，還有一個！＂溫暖突然指著院門口方向。
最後一個死士見同伴儘數倒下，非但沒有退，反而調轉方向，舉起重劍，直撲廊柱邊的顧折枝。
溫暖擋在顧折枝身前，手裡隻剩一隻空瓷瓶。
＂溫暖躲開！＂沈知意喊。
躲不開了。
劍鋒壓下來的時候，蘇滿滿已經出現在那死士身側。
她一腳踹在死士膝彎。
哢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在院子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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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單膝跪倒，重劍脫手，蘇滿滿順勢踩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一壓。
哢嚓，又是兩聲。
雙臂，雙腿，全廢。
那死士整個人癱在地上，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卻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隻有喉嚨裡擠出幾聲嘶啞的、不成調的嗚咽。
溫暖抱著顧折枝，半天沒喘上氣。
＂師父，您這……＂顧折枝盯著地上那團東西，倒吸了一口涼氣，＂是不打算讓他死？＂
＂打斷了才好說話。＂
蘇滿滿拍了拍手上的灰，蹲了下來。
＂溫暖，過來看看他。＂
溫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顧折枝安置好，走了過來。
她是丹修，看人不看筋骨，看的是氣血臟腑。
她伸出手，指腹搭在那死士的腕脈上。
＂這不對。＂
＂哪兒不對。＂
＂他的脈……＂溫暖飛快地換了幾個位置摸下去，眉頭越皺越緊，＂心跳是有的，可氣血是死的。五臟六腑早就燒空了，隻剩個殼子在動。＂
她掀開那人的眼皮看了看，又扒開衣襟按了按胸口，最後抬頭看向蘇滿滿。
＂師父，他被人常年喂藥。＂
＂什麼藥。＂
＂斷痛的藥。＂溫暖的聲音低下去，＂麻沸、烏喙、還有幾味我認不出來的東西。這些東西吃一回能鎮痛，吃十年，人的痛覺就整個廢了。可代價是臟腑一寸一寸爛掉。＂
她頓了頓，說出了最難聽的那句。
＂就算今天沒人打他，他也活不過這個冬天。＂
＂所以那個印記，是釘魂。＂沈知秋接了一句，＂藥，是廢痛。＂
＂兩樣一起下。＂蘇滿滿慢慢站起身，目光掃過滿地無頭的屍首，＂＇淵＇那一派，拿活人當材料。＂
晨光從坍塌的牆頭照進來，落在那一具具屍體上。
摘了麵具，他們就不再是什麼殺人機器了，隻是一群死在別人院子裡的年輕人。
溫暖蹲在一具屍體旁邊，看了很久，忽然抬手把那人的眼睛合上了。
＂他們……本來也是有爹娘的吧。＂她小聲說。
沈知意別過臉去，沒接話。
＂所以阿蕪說的剖肚子，不是嚇唬我們。＂他啞著嗓子開口，＂能乾出這種事的人，還真乾得出來。＂
＂他們要的不隻是靈石。＂蘇滿滿看向自己的幾個徒弟，一個一個看過去，＂還有你們身上的東西。＂
風從院牆的豁口灌進來，卷著一股散不掉的血腥味。
蘇滿滿走回到那個還活著的死士跟前，重新蹲下。
＂你叫什麼？＂
那人的眼珠動了動，緩慢地轉向她，渙散的瞳孔裡沒有半點焦距。
＂……三……＂
＂三什麼？＂
＂三……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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