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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你看那些衣裳。”
沈知秋的聲音極輕，像怕驚擾了地底下沉睡的什麼東西。
沈知意順著姐姐指的方向看去。
青石短柱周圍，層層疊疊的童衣整齊碼成圓環。
最外層是尋常粗布小襖，越往裡，料子越精細，到了石柱正下方最內側那一圈，赫然是兩件並排鋪開的月白緞麵小裙。
裙角各繡著一株海棠花。
一株盛開，一株含苞。
“兩件都在這兒。”沈知秋後脊泛起一陣陣冰涼，“當年抄家，我們從沈府逃出來的時候，身上穿的分明也是這兩件。”
“幻術？”蕭凜長劍橫胸，劍鋒微顫。
“不是幻術。”蘇滿滿背著小手，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那兩件小裙，“是衣冠塚。或者說……是當年給你們倆備下的棺材本。”
她往前挪了半步，鼻尖微微聳動。
“這間屋子不是活人待的地方。牆上貼的不是辟邪符，是道門最陰毒的‘百子納陰符’。地上的每一件衣裳，都對應著一個死在娘胎裡或者剛落地就咽氣的嬰孩。拿幾百個死嬰的怨氣當障眼法，把你們兩個人的生辰八字混在死人堆裡。”
蘇滿滿抬眼看向沈知意：
“你娘當年哪是怕你掉井淹死，她是拿這口井，把你們倆的命格給‘藏’起來了。”
“藏命格？”沈知意喃喃道。
“黑旗要的是借你們身體裡埋的那樣東西。”蘇滿滿聲音冷得像冰，“那東西長在你們骨血裡，抽不走，毀不掉。但如果黑旗以為，沈家的孩子早就死在繈褓裡了呢？”
石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知秋和沈知意同時看向石柱上的靈石。
琥珀色的靈石內部，幾道如血絲般的赤金細線正緩緩盤旋，像是在石殼裡遊動的活物。
隨著四人踏入石室，那石中細絲遊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帶起了一陣細微得如同蜂鳴的嗡嗡聲。
“咚。”
一聲極沉的悶響，毫無預兆地在兩姐妹心頭同時炸開。
沈知意隻覺得小腹深處猛地一絞，一股灼熱的刺痛從丹田處竄起，順著脊椎直衝後腦！
“唔！”她悶哼一聲，整個人疼得彎下腰去，額角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知意！”沈知秋急忙伸手去扶，可她自己的手剛碰到妹妹的肩膀，掌心處同樣爆開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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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姐妹的衣襟下，小腹位置同時亮起一道暗紅色的微光。
光芒透過粗布麻衣透出來，隱約能看出是一道古怪繁複的鎖形印記，彼此牽引，脈動如鼓。
而石室正中，那枚靈石也像是被這對印記徹底喚醒了。
“嘩啦啦。”
四壁上貼得嚴嚴實實的幾百張黃符，同時發出了劇烈的翻卷聲！
原本平整貼在石壁上的符紙，像是被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從底下硬生生撕扯起來。
一張、兩張、十張……整間六角石室的牆皮在肉眼可見地發黑腐爛，腥臭的黑水順著石壁縫隙汩汩滲出，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
“退後！”蕭凜一把攬住兩姐妹的肩膀，腳下猛地發力，想要退回石道。
然而身後的甬道不知何時已被一道慘白的石門轟然封死！
地麵上碼得整整齊齊的童衣，在這一瞬間全部鼓脹起來！
沒有風，可那幾百件紅紅綠綠的衣裳就像是突然被灌入了活人的血肉，一件接著一件從地上“站”了起來。
空蕩蕩的袖管在陰氣中僵硬地搖擺，領口處沒有頭顱，隻有一團團翻滾不休的慘白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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