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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試著在無人的夜裡爬上府裡最高的那麵牆，坐在牆頭看了一整夜的月亮。
那天是中秋夜，月亮很圓、很亮。
我想，如果就這麼跳下去大概不會很疼。
在府裡渾渾噩噩的又過了兩年，父親被仇家構陷，貶去了外縣就任。
那個周家來的主母，不願意跟著父親舉家搬遷，大鬨了一場。
全京城都知道了，顧家主母無德。
父親麵子上掛不住，但又不敢動她。
便把這一切都怪罪到我頭上，他說...如果不是我，根本就不會有這一切！都怪我！他說，早知道我是這樣的怪物，就，就該在我剛出生的時候就掐死我。
...
沒有多久，主母便以“顧家不養閒人”為由，將我逐出了顧家。
從始至終父親都沒有出麵。
像是已經默認了一般，唯獨我不知道。
離開的那天，我隻帶了一包舊衣裳和唯一留存下來的一枚舊簪子。
我把它收在懷裡，貼在心口。
顧折枝說到這裡停住了，似乎是不忍繼續回憶，他回憶裡的那枚簪子蘇滿滿從未見過，想來是已經丟了，也難怪第一次見麵時他說不該救他。
“如果按師父的說法，那人是為了釋放我鎮壓的邪祟...”他說著頓了頓，特別沒有包袱的抬手抹了一把眼睛，”那應該是顧家的仇家派來的人。”
溫暖低垂著眼沉默著遞了一塊手帕給他。
“應該不是。”站在最外圍的蕭凜忽地出聲，“據我所知顧家現在的情況在你走後急轉直下。”
他揉著下巴，抿了抿嘴，“已經下達了抄家的旨意了。”
蕭凜的話字字紮心，顧折枝乾瞪著眼，全身僵硬，“已經被，抄家了？”
蘇滿滿瞥了眼蕭凜，她好像知道為什麼蕭凜在見顧折枝第一麵的時候說他是不詳了，那晚飛鴿傳書的內容應該也是調查的顧折枝的身世。
如果那晚自己沒有點出顧折枝其實是貔貅轉世...蕭凜大概會一直抵製顧折枝加入到底吧。
畢竟顧家抄家任誰看都是因為被顧折枝這個不祥影響的。
“看來是因為你的離開，顧家府內藏身的邪祟再也鎮壓不住了。”不知從何安慰的蘇滿滿張了張口又閉上，良久乾巴巴的拍了拍他的背，“是他們自食惡果，不怪你。”
“我，我知道，可是，”顧折枝揚起腦袋，那雙紅瞳正涓涓的向外淌著河水，“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啊，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難過。”
他立刻低下頭吸了吸鼻子，用溫暖遞來的另一塊手帕企圖止住淚柱，“謝謝。”
很稀奇，這是至今為止顧折枝說的第二句謝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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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顧折枝低著頭，手裡攥著手帕肩膀微微抖動。
蘇滿滿眺向天邊雲彩，天際線正逐漸變暗，風從她身後吹來，吹動院子裡晾曬的乾藥材，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因為在本該無憂無慮的年齡承受了許多不該承受的東西吧。”
“你們聊完了嗎？”院內驟然響起了一道格格不入的聲音，四人齊齊轉頭望向聲音來源。
沈知意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前，此刻正抱著胳膊挑眉望向眾人，“那個什麼仙人，你說讓我和姐姐留下來乾活，還沒說要乾什麼呢！”
她跳下台階幾步就跑到了蘇滿滿麵前低頭看她，“說吧，要我們乾什麼。”
“當然是什麼沒乾就乾什麼啊。”溫暖撇了下嘴，“沒看見後院的柴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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