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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萬貫一走，夏鴻升那強撐起來的硬氣瞬間就泄了。
他看著那空蕩蕩的工坊，又想到劉萬貫臨走前的威脅，一張臉愁成了苦瓜。
“靈蕪啊！”他拉著女兒的手，急得直跺腳。
“這可怎麼辦啊！這劉萬貫不是個好東西，他女兒可是縣太爺的愛妾！他要是真鐵了心要在官麵上給我們使絆子，我們……我們這生意還怎麼做啊？”
夏靈蕪看著父親那副六神無主的模樣，心中無奈，麵上卻依舊平靜。
“爹，您別慌。”她安撫道，“他有個當縣令女婿，是很了不起嗎？”
她伸出一根手指：“咱們來算算賬，他背後站著的是一個七品縣令。”
她又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直沉默不語的謝淵。
“我，是戶部鹽政司的從七品提舉，我身後站著的是整個戶部，是張尚書，是李郎中。而這位，”她看向謝淵，“是當朝鎮北驃騎大將軍，手握北境三十萬兵馬，聖上眼前的紅人。”
夏靈蕪看著夏鴻升，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爹，您說，一個縣令，一個戶部，再加一個驃騎大將軍，哪個拎出來，含金量更高一點？”
夏鴻升被女兒這番話問得一愣一愣的。
他呆呆地看著女兒，又小心翼翼瞥了一眼那尊大神似的謝淵，腦子裡那根生了鏽的弦，終於“嘎吱”一聲，轉過來了。
對啊！
他怎麼忘了！
他女兒現在可是朝廷命官！
背後站著的是京城裡的大官！
而那位謝將軍更是連柳太傅都敢硬剛的活閻王！
劉萬貫那個縣令女婿，在這兩位麵前，算個屁啊！
想通了這一點，夏鴻升隻覺得眼前豁然開朗，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頭“轟隆”一聲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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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自家女兒那張雲淡風輕的俏臉，眼神瞬間就變了。
那眼神，充滿了敬畏、崇拜，以及一種後知後覺的狂喜。
他夏鴻升的後半輩子，有著落了！
他打定主意，從今往後，一定要死死抱緊女兒這根比金子還粗的“大腿”！誰都別想把他從這根大腿上扒拉下來！
……
三日之約，轉瞬即至。
夏靈蕪一大早便來到了瓷窯。
讓她意外的是，黃老並沒有在工坊，而是在一間平日裡用來存放珍品的密室門口等著她。
“大小姐，您來了。”黃老看到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洋溢出一種近乎狂熱的激動。
他推開密室的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大小姐，請看。”
夏靈蕪走進密室，隻見正中央的桌案上，用一塊紅布蓋著什麼東西。
黃老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將紅布掀開！
那一瞬間，饒是見慣了後世各種精美器物的夏靈蕪眼中也閃過一抹驚豔。
那不是她圖紙上畫的任何一件單品，而是一整套完整的餐具。
一套八件。
一隻線條流暢的平底大餐盤，一隻小巧精致的骨碟，一隻溫潤如玉的湯碗，一隻造型別致的茶杯和配套的杯托，一雙烏木鑲銀的筷子，一柄青瓷長勺。
最令人拍案叫絕的，是在餐盤的一側，還靜靜地躺著一把小巧的餐刀和餐叉。刀柄和叉柄同樣是細膩的青瓷，與烏木筷子、青瓷長勺擺放在一起，竟沒有絲毫違和感，反而呈現出一種東西方文化碰撞的、奇異而和諧的美感。
那瓷器的釉色正是夏靈蕪想要的。
一種介於天青與豆青之間的淡淡灰青色，在晨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宛如雨後初晴的天空，清冷、高級，又帶著一絲朦朧的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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