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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聘啟事一掛出去，立刻在揚州城引起了軒然大波。
無數人跑到夏家瓷窯門口圍觀，對著那塊木牌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我的天！二十兩一個月！這夏家大小姐是瘋了嗎？”
“可不是嘛！這工錢比縣衙裡的師爺還高了吧！”
“唉，可惜我不是吃這碗飯的，要不然，砸鍋賣鐵也要去試試啊！”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劉萬貫的耳朵裡。
“噗——”
劉萬貫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當場就噴了出來。
他一把抓住前來報信的夥計的衣領，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說什麼？！二十兩白銀一個月招個破瓦工？！她夏靈蕪是不是窮瘋了，開始說胡話了？”
那夥計戰戰兢兢地回道：“老爺，千真萬確！那牌子現在還掛在他們窯子門口呢，半個揚州城的人都去看了！”
劉萬貫愣了半晌，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嘲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個敗家女！她那破窯子一個月能掙回二十兩銀子嗎？我看她就是打腫臉充胖子，用不了三個月，就得把夏家那點老底敗個精光！”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這件事情很快就在他自家的工坊裡引起了動蕩。
原本從夏家跳槽過來的那幾個匠人，本就因為夏靈蕪之前的強勢而心有餘悸，如今一聽到夏家開出如此天價的工錢，心裡頓時就活絡了起來。
“頭兒，你說……那夏家大小姐說的是真的嗎？真給二十兩？”
“我看八成是真的，人家現在連靖南王府的生意都做上了，能差這點錢？”
“咱們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就從夏家出來了呢？跟著劉老板，一個月才二兩銀子，連人家一個零頭都不到！”
“就是！活兒還累，整天催催催，做出來的東西連自己都看不上眼！”
這些議論聲，一字不漏地傳到了劉萬貫的耳朵裡，氣得他當場就摔了一個茶杯。
他看著手底下這群人心惶惶、無心乾活的夥計，第一次感覺到了危機。
劉萬貫的瓷器坊內，氣氛壓抑得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往日裡，夥計們雖然也偷懶，但好歹還有些說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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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從夏家那二十兩月錢的招聘啟事掛出去後，整個工坊便死氣沉沉，隻剩下工具偶爾碰撞發出的單調聲響。
吳江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裡捏著一個半成的瓷瓶，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年近三旬，十歲入行，在這泥與火的世界裡摸爬滾打了近二十年，一雙手雖布滿老繭，卻穩如磐石。
他拉的坯，器形周正，線條流暢，在整個揚州城的匠人裡也是排得上號的。
可手藝再好又有什麼用？
在劉家，他一個月累死累活也不過二兩銀子的工錢。
二兩銀子，對尋常百姓家來說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收入，足夠一家老小嚼用。
可對他這種有手藝的匠人來說，卻顯得格外微薄。
平日裡買些好點的工具，琢磨新釉色時多耗些料，二兩銀子便所剩無幾。
更別提他做的那些活，給劉家帶來的利潤何止是二兩的十倍、百倍！
“吳大哥，又琢磨那夏家的事情呢？”旁邊一個相熟的年輕夥計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我瞧你這幾天魂兒都快丟了。”
吳江回過神，苦笑一聲，放下了手中的活計。
他看了一眼四周，見沒人注意，才忍不住發起了牢騷。
“阿平，你說這人跟人，怎麼就差這麼多呢？”他聲音裡滿是憤懣與不甘。
“上個月，城西孫員外家的小妾過壽，點名要一隻‘雨過天青’色的玉壺春瓶。那活兒是我接的，整整三天三夜沒合眼，試了七八次才燒出那抹顏色。孫員外見了，歡喜得不得了，當場就賞了劉老板五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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