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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靈蕪聞言，心中了然。
這不就是典型的黑心資本家壓榨苦逼打工人嗎？
隻知道一味索取，卻不懂得用利益和尊重去留住人才。
劉家這生意就算沒有自己回來，衰敗也隻是遲早的事。
“起來吧。”夏靈蕪淡淡開口。
她看向一旁還想說些什麼的黃老，抬手製止了他：“黃老，我知道您的顧慮。不過這位師傅說得對，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她對黃老安撫地笑了笑：“您放心，我隻是看看他的技藝水平如何，又不是現在就要把他招進來。多看一個人的手藝對我們來說沒什麼損失，不是嗎？”
黃老見大小姐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隻是那雙看著吳江的眼睛裡依舊充滿了審視。
吳江見夏靈蕪給了他機會，頓時大喜過望，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對著夏靈蕪深深一躬：“多謝大小姐！多謝大小姐！”
“去給他準備一塊上好的高嶺土，再備一個轉盤。”夏靈蕪吩咐道。
就在夥計準備東西的間隙，吳江的目光不經意間瞥到了黃老剛剛工作過的那個工位。
隻見那工位上，一套造型古樸雅致的茶具泥坯正靜靜地擺放在那裡。
雖然隻是素坯，未經上釉燒製，但那股寧靜致遠的禪意已經撲麵而來。
壺身圓潤如僧人打坐，杯形精巧如一頂頂僧帽，蓮花狀的杯托更是巧奪天工。
吳江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也是識貨的，隻一眼，他就看出了這套茶具的工藝難度有多高，設計理念有多麼超前！
他燒了一輩子瓷，從未見過如此巧思，如此意境深遠的東西！
他再聯想到前幾日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說夏家大小姐給靖南王府定製了一套天價壽禮……原來，就是這套！
一股震撼感和強烈的渴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劉家完了！
他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跟夏家這鬼斧神工般的設計比起來，劉家那些因循守舊、毫無新意的瓶瓶罐罐，簡直就是一堆不入流的垃圾！
江南瓷器界的天真的要變了！
他今天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將來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師傅，東西備好了。”夥計的聲音將吳江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走到轉盤前。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閉上眼，調整了一下呼吸，將所有的雜念都拋出腦外。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那份卑微和惶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頂級匠人獨有的專注與自信。
他將那塊泥土放在轉盤中心，雙手沾了沾水。
隨著腳下轉盤的啟動，那團泥土在他的指尖仿佛被賦予了生命，開始飛速地變化、生長。
拉高，收口，塑形……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遲滯。
那雙手穩得像磐石，指尖的力道卻又精準得如同最精密的儀器。
周圍的夥計們都圍了過來，看著他神乎其技的手法，一個個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很快，一隻造型最簡單、最普通的敞口小碗便在他手中成型。
他又如法炮製，接連做了幾隻不同大小的杯子和碟子。
這些都是最基礎的器形，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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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之後，他停下手，恭敬的退到一旁，額上已是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圍觀的夥計們看著那幾件普普通通的素坯，不由得小聲議論起來。
“就這？我還以為他要做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呢！不就是幾個碗和杯子嗎？這有什麼難的？”
“是啊，看著是挺順溜，可這東西也太普通了，上不了台麵吧？咱們大小姐設計的那些，哪個不比這個精巧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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