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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第二天起，揚州城內所有的茶館、酒肆，乃至於街頭巷尾，都開始流傳起一段全新的評書。
故事裡，劉萬貫被塑造成一個壓榨工匠、克扣工錢、壟斷原料、心胸狹隘的奸商惡霸；而夏靈蕪則是一位才智無雙、心懷仁善、體恤下屬的少年英才。
從吳江的“苦肉計”出走，到劉萬貫在王府壽宴上的當眾出醜，再到昨日雇傭地痞栽贓陷害的全過程，都被說書先生們用生動又戲劇化的語言描繪得淋漓儘致。
劉萬貫的商業信譽，在這一場輿論的狂歡中被徹底碾碎，一落千丈。
與此同時，錦玉滿堂的生意卻愈發紅火。
一樓的風味小吃街，永遠人滿為患。
二樓三樓的雅間更是座無虛席，訂單已經排到了一個月之後。
食客們不僅驚歎於菜品的精妙口味，更沉醉於那獨一無二的用餐體驗——每一間雅舍，都以一套“夏記”的精品瓷器為主題，從餐盤到酒具，無不透著高雅的格調。
在錦玉滿堂吃飯，成了一種風尚。
這日，歐陽青再次登門。
他沒有提前打招呼，隻是像個普通食客一樣要了一處二樓臨窗的雅間。
他看著滿座的賓客，聽著樓下鼎沸的人聲，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充滿了複雜與讚歎。
“夏小姐，恭喜。”歐陽青親自為夏靈蕪斟了一杯茶，語氣真誠，“錦玉滿堂，一鳴驚人。在下實在佩服。”
“歐陽老板過獎了，不過是些小打小鬨。”夏靈務淡淡一笑。
“這若是還算小打小鬨，那江南其他的酒樓，怕是連過家家都算不上了。”歐陽青搖著折扇，再次拋出了他的橄欖枝。
“夏小姐，我的提議依舊有效。你我聯手，以熙春樓的渠道和我背後南州商會的力量，不出兩年，你的錦玉滿堂和夏記瓷器便能成為整個江南，不，整個王朝最響亮的招牌。你我共享這潑天的富貴，豈不美哉？”
他話音剛落，雅間的門便被推開。
謝淵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他甚至沒有看歐陽青，隻是徑直走到夏靈蕪身邊，將一份賬目放在桌上，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城外鹽田的賬目有些問題，李郎中讓你過目。”
【又是鹽田！將軍你能不能換個借口！我們都聽膩了！】
【笑死，我看不是鹽田的賬目有問題，是將軍你的醋壇子有問題吧！】
【修羅場！又是修羅場！我愛看！歐陽青你別慫，給我跟將軍battle！】
歐陽青看著謝淵那張寫滿了“閒人勿近”的臉，臉上的笑容不變，眼底的興味卻更濃了。
三個人的雅間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謝淵替夏靈蕪處理了那些地痞背後的幫派勢力，他沒用官威，而是直接找到了那幾個幫派的頭目，隻問了一句話：“你們是想跟劉萬貫一起死，還是想換個活法？”
自那以後，揚州城所有的地痞流氓，見到錦玉滿堂的招牌都繞著走。
飯桌上，謝淵看著一心撲在賬本上的夏靈蕪，終是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與溫柔：“生意是做不完的，你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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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靈蕪從賬本中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麵盛著她有些看不懂的情緒。
她心中一動，卻很快將那絲漣漪壓下，她笑了笑，舉起茶杯：“多謝將軍關心，也多謝將軍幫忙清理了那些蒼蠅。我敬你一杯。”
她將一切都歸於“幫忙”，巧妙地避開了那層曖昧的窗戶紙。
事業未成，她無心風月。
謝淵看著她那雙清明透徹、寫滿了事業藍圖的眼睛，心中微歎，卻也隻能將那份悸動默默藏起。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他可以等。
等她建立起她的帝國，等她站上頂峰，等她願意回頭看一眼身後的風景。
……
接連幾次的計謀落空，加上輿論的致命打擊，劉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瓷器訂單被夏家搶占得一乾二淨，連帶著他經營的其他幾家布莊、米行也受到了波及，老主顧們紛紛另尋他家。
更致命的，是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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