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約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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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紅霞被他壓得喘不過氣，推了他一把：“起來。”
趙大彪直起身，把褲子拉上，後退了一步。
韋紅霞靠在牆上沒動，腿有點發軟。她慢慢彎下腰，把褪到腳踝的睡褲拉上來，手指有些發抖。係鬆緊帶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手在抖，抖得係不住。
趙大彪站在兩步遠的地方，從兜裡摸出一根煙點上。
打火機的火苗躥起來的那一瞬間，韋紅霞看見他的臉。還是那樣，沒有任何表情，像一麵沒有刷漆的土牆。
“清了？”韋紅霞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趙大彪抽了一口煙，沒說話。
“我問你清了沒有！”韋紅霞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在窄巷子裡撞出回音。
趙大彪看了她一眼，慢慢點了點頭。
韋紅霞轉身就走，她走得很急，幾乎是半跑著，拖鞋在泥地上啪嗒啪嗒地響。
她不敢回頭，也不敢停下來，好像一停下來就會癱倒在地上。她穿過兩條巷子，拐了一個彎，終於看到了自己家那扇掉了漆的鐵門。
她掏出鑰匙，捅了好幾下才捅進鎖眼。推開門，衝進去，反手把門關上，插上門閂，然後整個人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她沒哭，眼淚早就流乾了，也許是在某一次從王老三家出來之後，也許是在某一次從李瘸子家出來之後，她已經記不清了。
隻知道現在眼眶是乾的，心裡也是乾的，像一口被太陽曬枯了的老井。
韋紅霞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屁股都涼透了。
然後她聽見手機響了，她從兜裡摸出手機，屏幕的藍光照亮了她半張臉。
是李瘸子發來的消息，就一句話：“紅霞，明天下午三缺一，你來不來？”
韋紅霞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半天，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最後打了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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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發送。
她把手機扔在地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空了。她把空煙盒捏扁，扔到牆角，和那些已經堆成小山的空煙盒扔在一起。
韋紅霞就那麼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屋子裡很安靜，牆上那座老鐘滴答滴答地響，一聲一聲，像有人在用錘子敲她的骨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又震了一下。
韋紅霞抬起頭，撿起手機。不是李瘸子，是王老三。
王老三發來一條語音，她點開了，王老三那沙啞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堂屋裡響起來。
“紅霞，你剛才走的時候問我的那個事，我想了想，你要是真願意跟我，我回頭就把我家那個黃臉婆休了。”
韋紅霞聽完這條語音，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像風吹過枯樹葉的聲音，沙沙的，澀澀的。
她沒有回複王老三，把手機扣在地上，躺了下來。水泥地冰涼，她蜷起身體，像一隻被踩扁了的蟲子。
天花板上有道裂縫，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剛好照在那道裂縫上。
韋紅霞盯著那道裂縫，想起上一次在王老三家，她也是這樣盯著天花板，算的是牌賬。
今天她什麼都不想算了。
她閉上眼睛，趙大彪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又浮了上來，然後是王老三那雙往她領口裡瞟的眼睛，然後是李瘸子歪著嘴的笑，再然後是張老五那雙汗津津的手。
一個一個的，像走馬燈一樣在她眼前轉。最後浮上來的，是劉平奎的臉。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好像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韋紅霞猛地睜開眼睛。那道裂縫還在天花板上，月光還在照著她，一切都沒有變。
但她忽然覺得，那道裂縫好像又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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