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今晚八點，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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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得比韋紅霞想的快。
她跟老吳的事，不知道是周五金說出去的，還是老吳自己在牌桌上吹噓的。總之不到三天，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王老三是第一個找上門的。
那天下午，韋紅霞剛從鎮上拿藥回來，走到村口的時候，王老三從路邊的雜貨鋪裡閃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夾克，頭發亂糟糟的，嘴裡叼著一根煙，笑得滿臉褶子。
“紅霞，聽說你最近在接客？”他開門見山，連彎都不帶拐的。
韋紅霞停住腳步，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多少錢一回？我聽說是一百？”王老三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紅霞，咱們好歹是老相識了，你不能按那個價給我吧？我上回在你身上花了三百呢。”
韋紅霞把藥袋子換到另一隻手上，聲音冷冷的：“那是抵債，不一樣。”
“有啥不一樣的？”王老三嘿嘿笑了，“都是睡覺。這樣，我給你一百五一回，比外麵多五十，你跟我睡一次，行不行？”
韋紅霞看著王老三那張臉。
他的牙更黃了，臉上的褶子更深了，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他站在那裡，兩隻手插在褲兜裡，身子微微前傾，像一條聞到了肉味的狗。
“今晚八點，你家。”韋紅霞說完，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王老三在身後喊了一句：“說定了啊！八點！我給你一百五！”
韋紅霞沒有回頭。
她走回家，把藥放下，給劉平奎煎了藥，端過去看著他喝了。
劉平奎今天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喝了藥之後沒有馬上躺下，而是坐在堂屋裡，看著院子裡那棵棗樹。
“紅霞，”他說，“我想吃橘子。”
韋紅霞愣了一下。劉平奎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說要吃什麼了。
她點了點頭，去村裡的小賣部買了三斤橘子，花了十二塊錢。她把橘子剝好，一瓣一瓣地喂給劉平奎吃。
劉平奎吃了五瓣，說夠了，剩下的你吃。韋紅霞把剩下的橘子吃了，酸得她直皺眉頭。
晚上八點，韋紅霞準時到了王老三家。
王老三顯然已經等了很久，堂屋裡的燈全開著，茶幾上擺著花生米和一瓶白酒。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襯衫，頭發用水抹了抹，梳得整整齊齊。看見韋紅霞進來，他站起來，搓了搓手，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來了？坐，先喝杯酒。”
“不喝。”韋紅霞站在門口，“弄完我走。”
王老三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帶著她進了臥室。
臥室裡的床單換過了，是新的，藍色的，還帶著洗衣粉的味道。床頭櫃上放著一盒避孕套，還沒拆封。
韋紅霞看了一眼那盒避孕套，心裡動了一下。以前王老三從來不戴這東西，今天居然買了一盒。
“你買的？”她問。
“嗯，鎮上計生服務站領的，不要錢。”王老三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紅霞，我以前不知道，後來聽人說，不戴那個容易得病。我不想你得病。”
韋紅霞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男人在她身上占了那麼多便宜，從來不在乎她的死活，今天忽然關心起她會不會得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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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他良心發現，是因為他怕她自己得了病，傳給他。
“戴不戴都行。”韋紅霞說，“反正我已經臟了。”
她脫了衣服，在床上躺下來。王老三拆開那盒避孕套，笨手笨腳地戴了半天才戴好，然後壓了上來。
他的動作比以前溫柔了一些，沒有那麼猴急了，甚至還在中途問了一句“疼不疼”。
韋紅霞說“不疼”，然後閉上了眼睛。
她想起王老三第一次壓在她身上的時候，她渾身發抖，心裡充滿了羞恥和恐懼。
現在她躺在同一張床上，同一個男人，心裡什麼都沒有。不羞恥，不恐懼，不惡心，也不興奮。
什麼都沒有，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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