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一年零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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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紅霞沉默了一下：“你晚上能出來嗎？晚上我幫你帶娃，你去上班。”
王桂香抬起頭，看著韋紅霞，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你幫我帶娃？”
“嗯。”韋紅霞點了點頭，“我晚上沒事，一個人在家也是閒著。你幾點去上班，我把娃接過來，你下班了再來接。”
王桂香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謝謝，但沒說出來。她低下頭，把臉埋在孩子的頭發裡，肩膀微微發抖。
韋紅霞看著她，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幫王桂香，不是因為她善良，是因為她需要王桂香去上班。
王桂香去上班，她才能拿到抽成，才能攢夠錢，才能給兒子蓋新房子。她幫王桂香，是在幫自己。
“那你……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見老板？”王桂香抬起頭，擦了擦眼睛。
“明天下午，我來接你。”
王桂香點了點頭，把孩子抱緊了一些。
韋紅霞站起來，轉身要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王桂香忽然叫住了她。
“紅霞姐，謝謝你。”
韋紅霞沒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走出了院門。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春天的風吹著她的頭發，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拿出手機，給周五金發了一條消息：“第三個人搞定了，明天帶她去麵試。”
周五金秒回：“好的，紅霞姐。存折上又多了六百，你自己去查。”
韋紅霞看著這條消息，把手機揣進口袋，加快了腳步。
她還要去王老三家，下午還有一場牌局。
王桂香上班的第一天，韋紅霞幫她帶孩子。她把孩子抱回自己家，放在堂屋的椅子上，孩子太小，坐不穩，她找了幾床被子把人圍在中間。
孩子睜著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著她，不哭不鬨，乖得讓人心疼。
“你媽去掙錢了，晚上就回來。”韋紅霞對孩子說，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
孩子吐了個泡泡，伸手去抓她的頭發。她沒有躲，讓他抓，頭發被扯得生疼，她咬著牙忍著。
晚上十點多，王桂香來接孩子。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發還濕著，顯然是剛洗過澡。
她看見孩子安然無恙地坐在被子裡，手裡抓著一塊餅乾，正啃得滿臉都是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紅霞姐，謝謝你。”
“沒事。”韋紅霞把孩子遞給她，“今天咋樣？”
王桂香低下頭，聲音很輕：“還行。客人不多，就兩個。老板說我乾得不錯，讓我明天繼續。”
韋紅霞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她知道“乾得不錯”是什麼意思——不是搓澡搓得好，是陪客人陪得好。
這種事情不需要技術，隻需要忍耐。忍著疼，忍著惡心，忍著想吐的衝動，把身體當成一塊地，讓別人在上麵踩。
踩完了，錢到手了，日子就能再過一天。
王桂香抱著孩子走了。
韋紅霞關上門，回到堂屋裡，給劉平奎上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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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裡的灰已經滿了，她倒掉一些，用手指把新灰壓平。做這些事的時候，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累。
從骨子裡往外累，累到連舉香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她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機，看了看銀行卡餘額，一萬三千塊。
離五萬還差三萬七，離十五萬還差十三萬七。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算了一筆賬：接一個客人一百二，拉一個人六百，她一個月能接多少客人？現在身體越來越差，一天最多接三個，一個月算九十次，就是一萬零八百。
拉一個人六百，一個月拉兩個，就是一千二。加起來一個月一萬二。攢夠十五萬，需要一年零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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