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目送蒯徹離開，轉頭對身旁的親衛吩咐道：“抓緊時間吃飯。讓夥房把所有乾糧和水分發下去，每個士卒都要吃飽喝好。隨時準備迎擊楚軍攻城。”
“遵命！”親衛抱拳應下，轉身去傳令。
片刻之後，夥房的夥夫們挑著熱氣騰騰的粥桶和幹餅上了城牆，士卒們輪班去領飯。韓信自己也拿了一張幹餅，掰下一塊塞進嘴裡慢慢嚼著。餅子粗糙幹硬，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就在這時，一名站在瞭望塔上的士兵忽然扯著嗓子高喊：“楚軍來了！”
韓信猛地擡頭，順著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晨霧之中，長子城外的楚軍大營轅門大開。項羽沒有擊鼓，沒有列陣，甚至連早飯都沒讓士卒吃，直接帶著大軍朝城門猛撲而來。黑壓壓的楚軍步卒如潮水般湧出營寨，沖在最前麵的是扛著雲梯的先鋒營，兩側騎兵策馬掩護。
韓信將手中剩下的半張餅往垛口上一拍，厲聲喝道：“敵襲！敵襲！全軍上城樓，弓弩手上垛口，滾木礌石備齊！準備迎敵！”
城樓上的校尉猛敲敵襲警鐘。“鐺！鐺！鐺！”洪亮的鐘聲撕破了黎明的寂靜，在整座長子城上空回蕩。
城下營房中的士卒們被鐘聲驚醒，翻身爬起來抓起武器就往城上沖。
項羽策馬直衝到城下兩百步處勒住韁繩。烏騅馬人立而起，兩隻前蹄在空中刨了幾下才重重踏回地麵。項羽仰頭望向城樓，臉上滿是怒意，眼眶微紅，顯然也是一夜沒睡。他將手寶劍往城頭韓信的方向一指。
“胯下小兒，你竟敢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派人朝著我的軍營大吵大鬧了整整一夜，饒我軍心，亂我士卒！傳出去，你不怕被天下人恥笑嗎！”
韓信雙手撐在垛口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暴怒的項羽，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他的聲音擡高。
“霸王誤會了。本王隻是將楚國都城陷落的實情如實相告，又不是捏造事實。說實話，世人怎麼會笑話本王呢？說實話，肯定不算卑劣手段吧？”
他深吸一口氣提高了音量，將手往城下楚軍陣中一指，高聲說道。
“楚國的兒郎們，你們的家都沒了！彭城被英布和彭越佔了，壽春丟了，譙縣丟了，整個楚國南方已經換了旗幟！你們的妻妾、父母、兒女，現在正在英布和彭越的刀下瑟瑟發抖！你們還在這裡替項羽賣命？趕緊回去看看他們還活著沒有！我韓信如果有一句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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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右手高高舉起，五指朝天。
“天打五雷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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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軍陣中一陣騷動，比昨夜任何時候都要劇烈。站在前排的士卒們麵麵相覷，有人握戟的手微微發抖。他們可以不信齊軍士兵的喊話，覺得那是敵人的攻心之計。但齊王韓信本人站在城頭上，當著兩軍將士的麵指天發誓，這個分量，不一樣。哪個王侯會拿天打雷劈來撒謊？他們不怕遭報應嗎？
“韓信！”項羽猛揮馬鞭，“你休要胡說八道！昨天說是劉邦打楚國，今天又說是英布、彭越，你嘴裡就沒有一句實話！”
他霍然轉身，寶劍高高舉起，對著身後的楚軍大吼。
“來人，傳我命令！攻城！今日不拿下長子城，不砍下韓信的狗頭，本王絕不收兵！”
楚軍陣中響起了衝鋒的號角。士卒們拖著沉重的步伐向城牆挪動，雲梯被扛在肩上搖搖晃晃，前排的盾兵連盾牌都舉得歪歪扭扭。
一整夜被喊話聲吵得無法入眠，清晨又沒吃一口飯就被驅趕上陣，握著長矛的手臂都酸痛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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