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劉邦忍痛振軍心夥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幾個士兵抓起各自的傢夥從後門一溜煙跑了，鍋台上還擱著半盆沒削完的蘿蔔。曹瑩推門走進空無一人的夥房，竈膛裡的柴火燒得正旺，鍋裡咕嘟咕嘟地煮著不知誰留下的菜湯。
她站在竈台前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穩住了情緒，從菜籃裡挑了幾個新鮮的菜頭，重新打起精神做菜。
一個時辰後，曹瑩端著托盤走進劉邦的寢房。她炒了一碟筍乾肉絲、一碟清炒葵菜，又從夥房的大鍋裡盛了一碗熱騰騰的粟米飯。劉邦正靠在榻上百無聊賴地翻著一卷兵書，聞到菜香立刻將竹簡往旁邊一丟，撐著手肘坐了起來。 “嗯！好吃，好吃！還是你做的飯菜對寡人胃口！”劉邦夾起一大筷子肉絲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圓圓的，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讚歎。曹瑩站在榻邊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大王，”她輕聲開口，將托盤往旁邊挪了挪，“您要快點好起來。”
劉邦嚼著肉絲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擡起眼，抹了抹嘴，神色轉為鄭重：“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你方才在夥房聽到什麼了？”
曹瑩低下頭去，雙手在圍裙上無意識地絞著：“臣妾在夥房炒菜時，聽到一些士兵在私下議論……他們說得很難聽。有人說大王已經死了，有人說大王受了重傷，還有人說再不露麵軍心就散了。這些天樊將軍瞞得很辛苦，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劉邦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將蓋在身上的錦被一把掀開。
“來人，叫周勃進來。”
片刻之後周勃大步跨進門檻，他抱拳行禮：“大王，您找我何事？”
“現在營中是不是很多人在議論本王的傷勢？是不是已經傳得不可收拾了？”
周勃愣了一下，低下頭去，悶聲答道：“您都知道了？張良大人讓我們不要告訴您，怕您擔心影響傷勢恢復。可是大王，您再不露麵，末將恐怕真的壓不住了。連末將自己手下的近衛軍都有人在偷偷嘀咕，更別說別的營了。樊噲昨天在校場上聽到幾個新兵在傳‘漢王駕崩’，氣得當場把其中一個抽了二十鞭子，才勉強壓住。”
“曹瑩，給本王更衣。”劉邦撐著榻沿站起來，一隻手按住胸口纏繃帶的位置。
周勃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想要攔住他：“大王，您這傷還沒癒合，怎麼能……”
“本王的傷在胸口，不在臉上。”劉邦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周勃，你立刻召集全軍在校場集合。告訴所有人,漢王要親自檢閱三軍。”
周勃咬了咬牙，重重抱拳：“末將遵命！”轉身大步跑出寢房。
片刻之後校場上號角長鳴，沉重的聚將鼓聲在泗水郡城上空回蕩。二十多萬大軍從各處營房湧向校場，黑壓壓的人頭一眼望不到邊際。
劉邦身著全套漢王冕服，十二旒冕冠端端正正地戴在頭頂。他的臉色仍有些蒼白，雙手負在身後，緩步走向校場中央那座臨時搭起的高台。曹瑩提心弔膽地跟在遠處，手帕已被她捏得皺成了一團。周勃和樊噲一左一右跟在劉邦身後，兩人都繃緊了身子，隨時準備衝上去扶住倒下的漢王。
劉邦一步一步踏上高台的木階，俯視著校場上那片黑壓壓的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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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士們！”他的聲音洪亮，“有人造謠本王死了。本王這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裡嗎？”
台下前排的士卒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輕鬆的笑聲，後排的士卒也跟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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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殺死本王的人，還沒出生呢。”劉邦等笑聲稍歇，擡高了音量，“這幾天本王覺得將士們連日征戰太辛苦，讓各位在泗水養精蓄銳。現在看來，各位都精神飽滿！”他伸手指了指台下一個身材魁梧的士卒，“你看你那胳膊，比寡人的大腿都粗！這樣的兵不打彭城，豈不是浪費了！”
台下又是一陣鬨笑，有人高舉拳頭喊了一聲“漢王萬歲”，緊接著所有人都跟著喊了起來，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劉邦趁勢將手臂往彭城方向一指：“彭城，我們是一定要拿下的！英布那個囚徒，趁本王不備射了一箭，蒼天保佑沒射著本王，對於這樣的陰險小人，不把他打的滿地找牙，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拿下彭城！”數萬士卒揮拳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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