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棄卒保帥鍾離昧將手往城樓方向一指，對傅寬無奈地攤了攤手：“你看，我說的沒錯吧？他們果然在笑話我們。本將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還從來沒被敵人笑過。這回倒好，不是被笑膽小怯戰，是被笑幫敵人挖溝。”
“別抱怨了，快挖吧。大王說了，挖深點，挖的土還要運回去加固營壘，一筐都不能浪費。你們幾個，別偷懶了，再往下挖一尺，不夠深！”李左車將令旗往腰裡一插，親自跳下溝去拿起一把鋤頭帶頭幹了起來。
五天之後，環繞睢陽城的一圈深溝終於挖成了。韓信自己的營壘也加固加高了。
當天夜裡天氣便驟然變了，烏雲從南邊的天際線上翻湧而來，一層疊一層壓得整片大地都暗了下來。雨水傾盆而下。暴雨一下就不停，連著整整七天七夜都是瓢潑大雨，雷電交加，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韓信用來圍困睢陽的那道深溝很快便被雨水灌滿了。雨水從溝中溢出全部引向睢陽城。水位越漲越高，終於漫過了城牆根。城牆根在水中泡了整整三天，夯土開始鬆軟，牆體開始滲水，裂縫從城基一直蔓延到垛口，一道道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深，整段城牆開始向內傾斜。
一陣低沉的轟隆聲傳來，城牆從中間攔腰斷裂，夯土和碎石如決堤般傾瀉而下。洪水衝進睢陽城。整座睢陽城被徹底淹沒，變成了一片渾濁的黃泥澤國。周勃大軍被淹死的不計其數，齊軍劃著小船很快就抓住了周勃。
周勃被五花大綁地押到韓信麵前。他渾身濕透，肚子裡已經灌了好了口黃泥湯。
韓信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周勃，本王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降，還是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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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周勃猛擡頭朝韓信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要我向你這個鑽褲襠的懦夫投降？沒門！老子跟著漢王從沛縣一路殺出來，什麼陣仗沒見過！你不過是運氣好，趕上了幾場大雨罷了。想讓老子向你低頭，做夢！”
韓信沒有再看他，隻是對身旁的親衛揮了揮手：“拉出去，砍了。”
親衛將周勃從地上拖起來往刑場的方向押去。周勃一邊被拖著走一邊回頭嘶聲喊道：“韓信！你別得意，你別得意！你以為你贏了？你不過是暫時佔了上風罷了！漢王會替我報仇的！會替我報仇的！我在黃泉路上等著你！”他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被大刀斬斷，戛然而止。
睢陽失守的消息傳到彭城。報信的斥候渾身泥濘，他用儘力氣嘶聲稟報：“睢陽城被韓信水攻破，十萬守軍全軍覆沒，周勃被俘後拒不投降，已被斬首示眾，首級懸掛在睢陽城樓之上。”
劉邦聽完斥候的稟報。他一把推開懷中美姬，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石磚上，瞪大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斥候，聲音顫抖：“你……你再說一遍？睢陽丟了？周勃死了？他手上有十萬大軍！十萬人，就這麼沒了？！”
斥候趴在地上不敢擡頭，渾身仍在發抖。
夏侯嬰揮手示意侍衛將斥候扶下去歇息，然後轉身看著劉邦，麵色凝重。
“現在該怎麼辦？韓信已經拿下睢陽，下一步就會直撲彭城。彭城現在隻剩六萬兵馬，士氣低落，糧草也不多了。”劉邦坐回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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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嬰走上前來，聲音壓得很低：“如今之計，隻能靠呂雉了。關中的大軍若能出函穀關，從背後夾擊韓信，韓信必敗。”
劉邦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裡帶著試探：“本王之前給呂雉寫的那封信，她回信了嗎？”
夏侯嬰緩緩搖了搖頭。
樊噲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粗聲粗氣地說道：“大哥，都怪那個曹寡婦！要不是她一直在大哥身邊蠱惑，大哥怎麼會說出立劉肥當太子那種話？又怎麼會讓呂雉知道了這事？大哥不如將曹瑩那個寡婦送給呂雉處置。隻要呂雉的氣消了，關中大軍切斷韓信後路，就能救彭城！”
劉邦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很久。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筆，蘸滿了墨，在一方素帛上開始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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