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送劉邦上路“誰說要借泗水和汴水？”韓信擡起馬鞭指向北邊天際線處那道隱約可見的銀灰色光帶，“借黃河水。黃河離彭城不過十裡，快馬半個時辰便可跑個來回。眼下正值汛期，黃河水位高漲，濁浪滔天。隻需在上遊決開一道口子，黃河水便會順著天然的低窪地勢一路南下直撲彭城。彭城城牆再堅固，護城河再寬深，在黃河水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李左車順著韓信的馬鞭望向北方，沉默了好一會兒：“好辦法！末將怎麼沒想到！黃河水勢之猛天下無雙，區區彭城城牆豈能擋住黃河洪水！大王此計，比水淹睢陽更高一籌，睢陽用的是雨水，彭城用的是黃河水，一個是天賜，一個是人借，異曲同工，卻更見大王運籌帷幄之功！”
韓信將馬鞭往鞍側一掛，轉向身旁眾將，聲音陡然拔高：“鍾離昧聽令，你帶兩萬步卒前往彭城下遊，將泗水、汴水及所有通往南邊的河流全部用沙袋和巨木堵住。記住，堵得越死越好，不許一滴水從彭城流出去。若不把下遊堵死，黃河水灌進來也會從南邊流走，那就白費功夫了。”
鍾離昧在馬上抱拳：“諾！末將這就去辦！”
“李左車聽令，你帶三萬步卒前往黃河上遊，在黃河南岸決開一道口子，挖一條引水渠直通彭城。記住，口子不能太小，太小水量不夠；也不能太大，太大控製不住，連我們自己的營寨都會被淹。你親自測量地形，選擇最低窪的路線挖渠，務必讓黃河水順著地勢自行流入彭城。”
李左車抱拳應道：“諾！末將定將黃河水引到彭城城下！”
“蒯相國，你立刻在軍中搜集所有可用於渡水的器具。木舟、竹筏、門闆、木桶，凡是能在水上浮起來的東西全部集中起來，不夠就拆了輜重車和營房的門闆連夜趕造。黃河水灌入彭城之後，城中必然一片汪洋，我們的將士要坐著這些小船進城。”
蒯徹拱手應道：“諾。臣這就去辦，三日之內定備齊足夠的舟筏。”眾將各自撥轉馬頭分頭去準備。
數日之後，黃河上遊的李左車部完成了引水渠的挖掘。汛期的黃河水早已漲得快要漫過堤麵，當最後一道土牆被挖開時，濁黃色的河水如掙脫牢籠的巨龍般咆哮著沖入引水渠，沿著預先挖好的渠道一路南下，水頭裹挾著泥沙、斷木和碎石，發出雷鳴般的轟鳴聲，大地在洪峰腳下微微顫抖。
與此同時，鍾離昧已將彭城下遊所有河道全部用沙袋和巨木封死。泗水、汴水及數十條不知名的小河盡數被截斷，彭城周邊的水係被徹底改道，隻許進水，不許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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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水沿著引水渠奔湧而至，撞上彭城北麵的城牆後無處宣洩，水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不到半天功夫，護城河便被灌滿溢出，水漫過了城門外的大道，漫過了城牆根下的馬道，漫過了城門口的石階。
城牆上的漢軍守軍驚恐地望著城外那片越來越近、越來越高的黃色汪洋，拚命敲鐘示警。劉邦被夏侯嬰從寢宮中拽出來登上城樓，低頭一看，城下已是一片澤國。洪水從城牆的箭孔和排水溝中湧入城中，城中的排水暗渠被鍾離昧在城外堵死，水流進得來卻出不去，水位在城中迅速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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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軍士卒在齊腰深的泥水中掙紮哭喊，有人抱著門闆在激流中沉浮，有人攀上房梁躲避不斷上漲的水位，戰馬在深水中驚慌地昂首嘶鳴，馬蹄在水中亂蹬，將騎手甩入水中後自己也力竭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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