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雲何好想再說些刺耳的話,忽地麵色一變。
手中的粘膩,是隔著衣袍滲出來的,是什麼?宴雲何腦子一片空白,他猛地望著虞欽,還未說話,眼前的人隨著他的力道,倒了下來。
提燈摔在了地上,燭火艱難地掙紮了數下,最後熄滅。
一片黑暗中,宴雲何抱著虞欽軟下去的身體,坐倒在了地上。
濃厚的血腥味溢滿了他的鼻腔,如同回京以後,無數次的噩夢。
前一日在軍營裡一起吃過飯的,說過話的,都在次日的戰場裡丟了命。
宴雲何為他們斂屍時,甚至找不出一具完整的身體,糊滿鮮血的年輕麵龐,也認不出到底是不是那個人。
宴雲何用力拿下了虞欽的麵具,顫抖著手湊到了虞欽的鼻下,直到那微弱的呼吸,輕輕拂在了他的關節,這才神魂歸位。
他勉強地扯了扯唇角:“虞寒初,你這是鬨得哪出,該不會是苦肉計吧。”
“我不告你狀了,你快醒來。”
寂靜的黑暗中,無人答他。
……
宋文這些時日,哭腫了眼睛,因為雲洲傳來了宴雲何下落不明的消息。
後來見他哭得太厲害,夫人偷偷將他找了過去,說了宴雲何平安以後,宋文的一雙眼睛才好了些許,沒有哭瞎。
他正在宴雲何房中,給少爺整理床鋪,就聽到於他相熟的仆人小石闖了進來:“宋、宋文!少爺回來了!”
宋文轉過身來:“回來就回來了,慌裡慌張地乾什麼!”
小石白著張臉:“他背了個血人回來!”
宋文一時沒聽清,還以為宴雲何為了討老夫人的喜歡,背了個雪人。
直到見了宴雲何,又看到躺在床上,中衣都殷紅了的指揮使大人,宋文才吃驚地張大了嘴。
宴雲何手裡攥著一個黑色的裘衣,裘衣上的血還未乾透,仍在往地上滴血。
他麵無表情地看了宋文一眼,那眼神駭了宋文一跳。
“去將庫房裡的那支千年人參取出,還有去年娘親從西域重金購入的藥丹也拿過來。”宴雲何說:“找個腳程快的,把周大夫背過來,不要耽擱!”
宋文也不敢反駁,那藥是老夫人買來以備宴雲何不時之需的。
他慌慌張張地跑出了房間,將宴雲何吩咐的事情都交代了下去。
自己又匆匆去了庫房,取出人參和丹藥。
想到了房中的場景,宋文的一顆心仍在砰砰亂跳,一個人真能流這麼多血嗎?
流了這麼多,還能活下去嗎?
到底是受了怎麼樣的刑罰,才會造成這麼慘烈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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